談到德國飲食,許多人首先想到香腸、德國咸豬手(Schweinshaxe)與啤酒。
當然,就像日本人不是每餐都吃壽司一樣,真正走進德國人的日常生活,便會發現這些廣為人知的代表性食品,更多出現在節慶活動、餐廳菜單或社交聚會之中,而非一般家庭每天的餐桌。
然後想起我最初在德國讀書時,意大利室友說德國是美食沙漠、台灣室友冷冷地看著餐桌上的 Kartoffelknödel(薯仔丸)說:『明明馬鈴薯(薯仔)怎樣煮都很好吃,德國人卻偏偏喜歡把它做成最複雜的樣子還要味道強差人意。』
而咸豬手其實是德國南部,特別是巴伐利亞(Bayern)的代表菜式,北德地區並不算特別流行,即使在南部也不是每天都吃(一星期吃一次已算多)
所以若要問「德國人吃甚麼」,其實德國東、西、南、北各地都有不同的飲食特色;至於不同社會階層之間,飲食習慣自然亦存在一定差異。
不過我要先說明一點:德國即使存在社會階層差異,但這種差異並不是有錢人天天山珍海味,窮人只能吃廉價罐頭。
凡事總有極端例子,不過由於德國食品供應體系成熟,加上超市市場競爭激烈,即使收入較低的家庭,亦能以合理價格購買營養均衡的基本食材。
基層家庭:重視飽足感與經濟效益
對低收入家庭而言,價格與飽足感往往是飲食規劃的首要考量。
早餐通常由麵包、果jam、人造牛油或較平價的乳製品組成,再配上一杯咖啡,便足以完成簡單的一餐。
午餐則多以成本較低且方便烹調的食品為主,例如意大利粉配番茄醬、冷凍薄餅、燉菜,或香腸配薯蓉等。
晚餐方面,正如我之前曾提及,不少家庭仍保留德國傳統的「Abendbrot」(晚間麵包餐,多伴以冷盤肉片、芝士等)習慣,以黑麥麵包配火腿、芝士及簡單蔬菜作為一天最後一餐。
從亞洲人的角度來看或許略顯簡單,但在德國卻是相當普遍的日常模式。
至於購物地點,他們較常光顧所謂的 Discount Supermarkt(折扣超市),例如 Norma、Aldi、Netto、Penny 等。
老實說,我自己偶爾也會去這些超市。即使被標籤為平價超市,德國食品的整體品質其實並不差,因此不少中產家庭同樣會經常光顧。
中產家庭:最具代表性的德國餐桌
中產階層構成德國社會的主體,包括白領專業人士、技術工人、公務員及中小企業僱員等。
早餐除了新鮮麵包,亦會搭配雞蛋、乳酪、水果,以及品質較佳的火腿和芝士。
午餐往往是一日之中最正式的一餐。炸豬排、烤雞、燉牛肉、意大利粉、各類沙律,以及薄餅等都十分常見。
德國家庭普遍重視營養均衡,因此肉類通常會搭配薯仔、蔬菜或沙律一同享用。
至於晚餐,雖然仍以傳統 Abendbrot 為主,但食材選擇更多元,例如煙燻三文魚、各類芝士、冷盤火腿及新鮮沙律等。
每逢週末或夏季,燒烤更是中產家庭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在花園裡燒烤肉、香腸和牛扒,加上親友聚會,就是典型的德國週末景象。
超市方面,除了偶爾會去折扣超市外,許多人主要會到 Rewe、Edeka 等定位較高的本地連鎖超市購物。(我自己也經常去,尤其很喜歡 Rewe。)
高收入家庭:追求品質而非份量
大公司老闆、高級管理層及部分專業人士等高收入群體,在飲食上的最大特色並非吃得更多,而是更重視質素與來源。
早餐可能包括有機麵包、精品咖啡、煙燻三文魚、牛油果及高質乳製品。
午餐與晚餐則較常出現牛扒、海鮮、地中海料理及各類國際菜式。
相比傳統家常菜,他們更關注食材產地、飼養方式、烹調手法,以及整體用餐體驗。
定期光顧高級餐廳、選購有機食品,甚至使用高端食材配送服務,亦屬較常見的生活模式。有機超市的食品價格相對較高,目標客群亦主要是這類高收入家庭。
飲食階層差異真正反映在哪裡?
德國不同階層之間的飲食差異,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層面。
基層家庭較常選購折扣超市的促銷商品;中產家庭主要於一般超市採購;而高收入群體則較傾向光顧傳統肉舖、有機農場商店或專門食品店。
出外用餐頻率亦是一項明顯指標。
德國的餐飲價格普遍較高,不像部分亞洲地區能輕易找到價格相宜而品質不錯的餐廳。很多情況下,在家煮食的成本確實遠低於外出用餐。
因此,基層家庭大多以在家用餐為主,或購買超市熟食及沙律;中產家庭可能每週安排一至兩次外出用餐;高收入群體則較常涉及商務宴請或高級餐飲消費。
至於有機食品,雖然德國的 Bio 產品相當普及,但由於價格普遍較高,因此購買比例往往與收入水平呈正相關。
德國人的日常其實比想像中簡單。許多人對德國飲食抱持豐盛豪邁的印象,大肉腸啊咸豬手啊一升升的啤酒啊那樣,但現實中的德國家庭,尤其是慕尼黑等城市的家庭平日晚上常見的晚餐,很可能只是全麥麵包、芝士、火腿、青瓜、番茄,以及一杯有汽水。
文化角度看吧,我覺得「Abendbrot」看似平淡,卻正好反映德國社會重視效率、品質與實用性的文化特質。
我自己呢?
在家因為小孩的關係,盡量每天給他不同的食物,很多時晚餐也是煮的熱食多於冷盤。
每星期一次烤肉及Pizza、薯條,一次炒飯(有臘腸,小孩超愛吃)、一次炒肉及菜、一次意粉加肉及菜、一次炒公仔麵、有時會外吃,中間會給他買Pretzel (Brezel,德國那個椒鹽卷包/扭結餅)、每天也吃青瓜和蘋果,偶然焗蛋糕等。
我則主要吃他吃剩的(笑)(不是啦)
另外因為間竭性斷食,呼吸也會胖的體質,早餐我多數不吃,晚餐也盡量少。
所以若要理解德國人的飲食文化,與其將目光停留在啤酒節的熱鬧場面或餐廳裡的咸豬手,不如觀察他們每天回家後那張簡單而有序的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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