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DeepSeek选择华为 黄仁勋说的“灾难”到底是什么?

如果DeepSeek选择华为 黄仁勋说的“灾难”到底是什么?
撰文: 观察者网
出版:更新:

4月15日黄仁勋接受Dwarkesh Patel的播客(podcast)专访时,说了一句份量很重的话:“如果DeepSeek先在华为平台上发布,那对我们国家来说将是灾难性的。”

在整场一个半小时的访谈里,这句话显得格外突兀。它既不是关于供应链的技术阐述,也不是关于TPU(张量处理单元)竞争的商业分析,而是一个高度情绪化的判断。要读懂它,必须把时间倒回去看。

Podcast主持人Dwarkesh Patel(左)及Nvidia行政总裁黄仁勋(右)。(X@dwarkesh_sp)
2026年4月15日,英伟达(Nvidia)行政总裁黄仁勋(Jensen Jen-hsun Huang)参加博客节目“Dwarkesh Podcast”。(YouTube@Dwarkesh Patel)
一向在公开场合和颜悦色的辉达行政总裁黄仁勋,难得在一次Podcast访谈中出现不悦表情。(截取自访谈画面)
2026年4月15日,英伟达(Nvidia)行政总裁黄仁勋(Jensen Jen-hsun Huang)参加博客节目“Dwarkesh Podcast”。(YouTube@Dwarkesh Patel)
2026年4月15日,英伟达(Nvidia)行政总裁黄仁勋(Jensen Jen-hsun Huang)参加博客节目“Dwarkesh Podcast”。(YouTube@Dwarkesh Patel)

就在这场访谈的前一周,多家媒体已经爆料DeepSeek下一代旗舰模型V4全面迁移至华为升腾950PR,底层代码从CUDA重写为华为自研的CANN框架,按计划4月下旬发布。也就是说,黄仁勋嘴里那个被设定为“假设”的坏消息,其实已经在发生的路上。

Patel在访谈中追问得很直接:为什么?DeepSeek是开源的,理论上可以跑在任何加速器上,即便它在华为升腾上首发,在英伟达GPU上同样能跑,区别到底在哪里?黄仁勋的回答泄露了真正让他介意的东西——“假设它是针对华为优化的,针对他们的架构化了,那就会让我们处于劣势”。

他把Dwarkesh描述的“全球最强模型运行在美国技术栈上”定义为“好消息”,反过来,如果一个来自中国的优秀开源模型以非美国硬件为首要优化目标、在非美国硬件上跑得最好,那才是真正的坏消息。这非常精确的暴露出:英伟达真正害怕的从来不是中国做出好模型,而是好模型不再以CUDA生态作为默认的优化起点。

这一层面纱被Dwarkesh的追问轻轻挑开以后,整场访谈很多看似“关心国家利益”的表述,才能还原出它商业本能的那一面。

延伸阅读:黄仁勋亲自介绍魔雪奇缘AI机械人 造价近800万已进驻香港迪士尼

英伟达携手迪士尼,发表造价高达约790万港元的AI机器人,而且造成竟然就是迪士尼动画《魔雪奇缘》中的“小白”。这款结合机器人,号称能在不对称的地面稳定行走,目前也已经进驻香港迪士尼乐园,很快就会亮相。(截取自YouTube@TVBSNEWS01‬)
英伟达携手迪士尼,发表造价高达约790万港元的AI机器人,而且造成竟然就是迪士尼动画《魔雪奇缘》中的“小白”。这款结合机器人,号称能在不对称的地面稳定行走,目前也已经进驻香港迪士尼乐园,很快就会亮相。(截取自YouTube@TVBSNEWS01‬)
英伟达携手迪士尼,发表造价高达约790万港元的AI机器人,而且造成竟然就是迪士尼动画《魔雪奇缘》中的“小白”。这款结合机器人,号称能在不对称的地面稳定行走,目前也已经进驻香港迪士尼乐园,很快就会亮相。(截取自YouTube@TVBSNEWS01‬)
英伟达携手迪士尼,发表造价高达约790万港元的AI机器人,而且造成竟然就是迪士尼动画《魔雪奇缘》中的“小白”。这款结合机器人,号称能在不对称的地面稳定行走,目前也已经进驻香港迪士尼乐园,很快就会亮相。(截取自YouTube@TVBSNEWS01‬)
英伟达携手迪士尼,发表造价高达约790万港元的AI机器人,而且造成竟然就是迪士尼动画《魔雪奇缘》中的“小白”。这款结合机器人,号称能在不对称的地面稳定行走,目前也已经进驻香港迪士尼乐园,很快就会亮相。(截取自YouTube@TVBSNEWS01‬)
+11

英伟达真正的护城河从来不是GPU本身的算力,而是CUDA作为“事实标准”的软件生态位。过去近二十年里,几乎所有主流AI框架、算子库、开源模型的首发优化,都把CUDA作为默认起点。

这条生态护城河的运转逻辑非常简单:只要新模型先在CUDA上调通跑顺,那么哪怕华为、谷歌TPU、AMD MI300在纸面上单卡性能不差,它们在客户那里也只能是“备选方案”。因为迁移意味著重写算子、重做精度校准、重新调参,工程代价可能以月计。而“事实标准”的地位一旦建立,就会自我强化:越多人优化CUDA,CUDA上跑得越好;越多人在CUDA上做研究,新工作自然继续落在CUDA上。

DeepSeek若先在升腾上发布,戳破的恰恰是这条链条的起点:这意味著至少存在一条真实、可运行、被顶级模型验证过的非CUDA路径,并且这条路径上会沉淀下一批熟练的工程师、一套可复制的优化经验、以及第一批用户信心。这才是黄仁勋那句“灾难性”的真实分量:不怕某一款芯片被替换,但怕“开源模型必须以CUDA为首要优化目标”这条默认规则出现第一个公开的反例。

把这一点放回中国算力基础设施的真实图谱上看,黄仁勋的焦虑就不再显得夸张。

华为升腾910C的单卡FP16算力大约是800TFLOPS,坦率说仍不及英伟达Blackwell旗舰,SemiAnalysis的估算显示单卡性能差距大致在三倍左右;但华为选择的不是单卡硬拼,而是系统工程层面的群体战术。2025年4月推出的CloudMatrix384超节点,把384颗910C通过6912个400G光模块全互联堆叠在一起,BF16集群算力达到300PFLOPS,约为英伟达GB200NVL72旗舰集群的1.7倍,HBM(高频宽记忆体)总容量更是达到后者的3.6倍。功耗代价确实惊人,整体功率近560千瓦,相当于英伟达同级方案的近四倍,但在中国可再生能源装机全球第一的背景下,这个代价可以部分被“便宜的瓦特”吸收。

2025年9月的华为全联接大会,徐直军公布了更激进的路线图:Atlas950超节点规模8192卡、四季度上市,Atlas960超节点规模15488卡、2027年四季度上市,升腾950PR/DT、960、970三年路线依次展开。这是一条“以规模换效率,以系统换单点”的清晰叙事,而黄仁勋在访谈中提出的“五层蛋糕”,即最底层是能源、能源充足时芯片就够用、中国能源充足所以7nm也够,恰恰是对这条叙事的另一种表达方式,只不过他是从对手视角在说。

黄仁勋并不是没有意识到华为这套打法在商业上意味著什么,他只是没法在镜头前用太直白的语言说。访谈里他反复强调一件事,中国是全球第二大计算市场,中国拥有世界上大约一半的AI研究人员,中国算力总量非常庞大:“如果他们想整合计算资源,完全可以满足需求”。

延伸阅读:字节跳动AI Seedance 2.0外网爆红 生成影片超逼真震惊专业导演

+11

这些话通常被解读为黄仁勋在为重返中国市场做舆论铺垫,其实它们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推理链:算力够、能源够、研究人员够,唯一缺的是让这些要素沿著非英伟达路径组织起来的粘合剂;而这个粘合剂,就是一款可以让全球开发者看见“在非CUDA栈上也能跑出世界级结果”的旗舰模型。

DeepSeekV3和R1在2025年初曾引发过一次全球震动,它们用极低成本训出接近OpenAI水平的表现,第一次让市场开始怀疑“算力决定一切”的范式。现在,V4如果真的以升腾首发,其象征意义将远超V3。V3证明的是中国能做好模型,V4要证明的是中国能在自己的硬件上做好模型。这两件事的差别,就是“客户”和“对手”的差别。

理解了这一层,访谈里黄仁勋那些看似不连贯的逻辑闪烁就能连成线。Patel在对话中其实递出过好几次尖锐的反问,都被黄仁勋用策略性模糊处理掉。

主持人Patel问,既然你说所有美国AI实验室都受限于算力,那让中国算力比美国少、让美国更早达到某个“Mythos级别”的能力上限,不是更符合美国利益吗?黄仁勋回答说,要让那种结果成立,得把情况推到极端,必须让中国完全没有算力,而这是做不到的。

这个回答其实绕过了Patel真正的问题:出口管制的目的从来不是让对手归零,而是维持12到18个月的能力窗口。黄仁勋把一个关于时间差的问题,偷换成了一个关于绝对值的问题。

这种辩论技巧在访谈里出现了不止一次,它解释了一个矛盾现象:黄仁勋一方面用DeepSeek的成功证明“出口管制没用、中国反正会创新”,另一方面又用“再不卖中国就彻底脱离我们生态”来论证应该继续卖芯片给中国。

如果前者为真,后者的逻辑就站不住脚,因为既然脱离不脱离都会创新,那么卖芯片买到的“忠诚”就是虚构的。这个内在的不自洽,恰恰提示我们:黄仁勋的真实目标不是国家战略推理,而是保住中国市场这个收入盘子的同时、保住CUDA作为事实标准的生态位——这两件事现在正在同步滑落,他必须同时往两头拉。

访谈里还有一段经常被忽略的对话,但它其实把黄仁勋的策略图景交代得非常完整。Patel问,为什么英伟达不同时开几条架构路线,比如晶圆级芯片、大封装芯片、不用CUDA的芯片?黄仁勋的回答是“我们模拟过了,效果更差”。

这个回答实际上还是前面说的战略,英伟达不会自己去稀释CUDA的标准地位,哪怕是内部。但他紧接著又承认,英伟达最近把Groq整合进了自己的CUDA生态,原因是token的平均售价上涨,高价值用户愿意为更低延迟付费,这开辟了一个全新的推理细分市场。

延伸阅读:黄仁勋现身美国海底捞 亲切合影还送签名 盘点AI教父吃火锅场面

+9

换句话说,英伟达的策略是“向外吸纳、向内收敛”:所有能够跑CUDA的加速器都可以被纳入生态版图,但CUDA本身必须是不可替代的那个中心。这种打法过去十年非常成功,因为它让英伟达在各类专用芯片面前始终保持“平台”身份而非“玩家”身份。但这套打法在面对华为时,第一次失灵了。

华为不仅做芯片,还做网络、做光模块、做超节点互联、做CANN框架、做MindSpore、做故障容错训练软件,它是在英伟达的全栈覆盖面上做另一个全栈。你无法把一个平行宇宙的全栈“纳入”你的生态,你只能让它成为你的对手。而一旦DeepSeek这样的顶级开源模型开始为这个平行全栈背书,英伟达“平台vs玩家”的身份优势就会松动。

再把视野拉回到中国大陆相关的部分,访谈中还有几处值得单独拎出来看。其一是黄仁勋罕见地使用了“研究性对话”这样相当软性的表达,说“把中国变成敌人,可能并非最佳方案”,并警告建立“美国封闭栈vs外国开源栈”两个割裂生态对美国是“极其愚蠢”的结果。这段话读起来像战略分析,但它背后的商业现实是:英伟达在中国的业务正在被一刀一刀削。

从A100/H100被禁、到A800/H800出炉又被禁、到H20专供中国版在2025年4月一度被要求申请许可、再到7月恢复销售但交付能力有限。据报道,字节、阿里、腾讯在被禁前三个月仍向英伟达下了超过160亿美元(约1,253亿港元)的H20订单,这说明中国市场的真实需求仍在。

黄仁勋每呼吁一次“不要脱钩”,背后对应的都是一次他能清楚看到的市场份额被实质性转移。其二是他对中国算法能力的承认:“人工智能(AI)的大部分进步都源于算法的进步,而不仅仅是硬件的改进。”再加上中国拥有全球最庞大的AI研究人员队伍:“难道不是他们最根本的优势吗?”

以这种表达方式,他在向美国政策圈传递“制裁无法阻止中国在AI上赶超”的信号,为解除出口限制铺路;但同一套逻辑,若被中国方面接受,得到的结论却是“既然算法优势在手、算力通过系统工程可以补齐,那么全面去CUDA化是有机会成功的”,这是一把双刃剑,黄仁勋想要的是前半段效果,但后半段效果是他自己的论点附带制造的。

把所有这些线索汇拢起来看,这场访谈的真正看点不在黄仁勋说了什么,而在他选择在什么时间、以什么方式去说。

延伸阅读:华强北AI八骏爆红 机械人戏院卖爆谷 深圳智能产业链震惊外国客

+4

4月15日这个时间点,卡在DeepSeekV4传出升腾首发消息与V4正式发布之间;选择Patel这个以硬核提问著称的播客,而非传统财经媒体,本身就说明英伟达希望把讯息直接打进技术社群和政策圈那个交集;访谈中所有关于中国的段落:五层蛋糕、能源优势、算法优势、50%的研究人员、庞大的计算市场等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你无法通过阻断来赢,你只能通过保持在场来赢。这是一套典型的“让我继续卖”的论证,只不过包装成了国家利益框架。

因此逻辑就清晰了:第一,黄仁勋的决策优先级中,CUDA生态的标准地位排在单款产品之上、甚至排在单一市场份额之上,所以他宁可被看作在为中国说话,也不愿看到非CUDA栈出现一个成功的全栈范本;

第二,他对竞争的判断是“时间维度而非终点维度”,华为最终能不能追上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追上之前英伟达必须保持在场;

第三,他对“开源”这件事的态度带有明显的工具理性,开源好不好,取决于开源模型首发时是优化哪一家的硬件,这和他在2025年7月北京之行公开盛赞DeepSeek是“革命性开源推理模型”之间,已经有了明显的情绪落差。

他在访谈里其实是在同时向华盛顿和北京喊话。向华盛顿说“请让我继续卖,否则我们会输掉生态”,向北京说“请继续用我的芯片,否则你们会被迫走一条更贵的路”。

所以,黄仁勋对“DeepSeek与华为合作”的那句“灾难性”评论,是一次精心选择时机的战略喊话,对象是即将被一款中国顶级开源模型和一家中国全栈厂商共同背书的“另一条技术路径”的现实可能。如果DeepSeekV4迁移到升腾,代表著顶级模型、顶级硬件、开源传播这三个变量第一次在中国大陆完整合体;而这个合体一旦在全球开源社群中形成首发效应,过去二十年英伟达赖以统治AI产业的“模型-框架-硬件”默认栈就会出现第一个被主流证实可用的备份栈。

技术上它未必立刻动摇CUDA,但叙事上它动摇了“CUDA是唯一起点”这件事。而叙事,在快速演化的产业里,往往比技术本身先一步决定钱流向哪里。这就是黄仁勋为什么要在这个特定的四月,用“灾难性”这三个字,把整场关于供应链、TPU、蛋糕和架构的访谈,引向那个他其实最不想谈、但又必须表态的主题。

本文获《观察者网》授权转载。

本文内容反映原文作者的意见,并不代表《香港01》的立场。

Nvidia黄仁勋吁科企领袖需谨言慎行 免引发大众对AI恐慌

撰文: 张伟伦
出版:更新:

Nvidia(英伟达)行政总裁黄仁勋在回答有关AI初创企业Anthropic与美国特朗普政府纠纷问题时,呼吁科技业领袖需要谨言慎行,避免引发公众对人工智能的恐慌。

黄仁勋在Nvidia技术大会的一个小组讨论会上提到:“向公众发出有关人工智能的警示,这个出发点非常好。”但他认为:“警示是好事,但恐吓就不太好了,因为这项技术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2026年3月17日,英伟达(Nvidia)CEO黄仁勋在美国加州圣荷西举行的英伟达全球AI大会(NVIDIA GTC)上发表演说。(Reuters)

黄仁勋认为,与人工智能有关的最大国家安全风险是,民众可能变得愤怒、恐惧或多疑,从而导致美国采用AI技术的速度落后于竞争对手。

此前,Anthropic与美国特朗普政府关系破裂,其行政总裁Dario Amodei坚持在合同中加入限制条款,禁止将其产品用于对美国民众的国内监控以及开发全自动武器。特朗普政府因此宣布Anthropic构成供应链风险,并著手将其从整个政府层面的合作中剔除。Anthropic随后提起诉讼,请求法官撤销对其供应链风险的认定。

黄仁勋罕见谈台海:美国对华应克制 吁科技领袖勿散播AI威胁论

撰文: 许祺安
出版:更新:

NVIDIA执行长黄仁勋近日在GTC开发者大会上,罕见就台海与中美关系发表看法。他指出,美国应展现克制,避免对北京采取挑衅态度,同时也呼吁科技界领袖在人工智能(AI)议题上避免过度渲染威胁,造成社会恐慌。

台媒《经济日报》今(20)日报道,黄仁勋在座谈中谈及台湾问题时表示,“我们可以展现克制,不要用逼的。”此番言论被视为他少见触及地缘政治敏感议题的公开表态。

针对先进芯片生产高度集中于台湾所带来的风险,黄仁勋认为,AI制造供应链应朝多元化发展。他点名韩国、日本以及美国本土,强调需加速推动产业重组,“必须确保以最快速度让美国重新工业化”。

2026年3月17日,Nvidia CEO黄仁勋在美国加州圣荷西举行的英伟达全球AI大会(NVIDIA GTC)上发表演说。(Reuters)

在谈及台湾角色时,黄仁勋肯定台湾技术实力,并提到台积电在美国亚利桑那州设厂的过程。他指出,台湾的专业能力在该项目中展露无遗,并表示“值得我们的友谊和支持”。

另一方面,报道提到,黄仁勋也就AI产业的发展与风险叙事发表看法。对于NVIDIA重要客户、开发聊天机器人Claude的Anthropic与美国五角大厦之间的合约争议,他表示,提醒社会关注AI能力本身无可厚非,但过度恐吓并不恰当。“提醒大众这项技术能耐,这初衷是很好。示警是好事,但吓唬人就不太好了,因为这项技术对我们太重要了。”

黄仁勋说:“全球50%的AI研究人员是中国人,你无法阻碍他们,无法阻止他们推进AI发展。”(Reuters)

报道指出,Anthropic希望限制其AI工具的军事用途,因而与美国政府陷入谈判僵局。尽管如此,黄仁勋仍对其发展前景表示乐观,并预测该公司年营收在2030年前有望突破1万亿美元。他同时认为,Anthropic执行长阿莫迪(Dario Amodei)的预测“过于保守”。

在回应若身为董事会成员将如何处理与政府关系时,黄仁勋先肯定该公司对AI安全的重视,随后再度强调业界应避免制造不必要的恐惧。

黄仁勋称,“它不是生物。它不是外星生物。它没有意识。它是电脑软件。”并进一步指出,在没有证据显示其发生的情况下,就把事情说得非常极端、非常具有毁灭性,这造成的损害可能比大众想像的还要深。

黄仁勋倡中美合作:芯片并非浓缩铀 对话是最稳妥方式

撰文: 观察者网
出版:更新:

据彭博社4月16日报道,英伟达(Nvidia)CEO黄仁勋周三在播客(podcast)采访中表示,美国人工智能(AI)公司Anthropic近期发布的Mythos模型所实现的技术突破,表明美国应寻求与中国加强合作,推动全球两大经济体的AI研究人员就安全运用这一能力持续增强的技术达成共识。

综合美媒报道,Mythos是一款通用AI模型,据称可挖掘出软体与电脑系统中连顶尖人类专家都难以察觉的关键漏洞。目前Anthropic仅向少数严格筛选物件开放,防止模型落入“不法分子”手中,沦为窃取资料、破坏关键基础设施的新型强力工具。

根据播客“Dwarkesh Podcast”的节目内容,被问及中方若训练出同类互联网攻击能力模型是否会威胁美国国家安全时,黄仁勋表示,尽管他支持美国优先,但应对此类威胁的最佳方式是“对话”。他呼吁中美研究人员深化交流,而当前美国将中国视为敌手的态度,导致关键研究对话缺失。

黄仁勋指出,Mythos仅用“相当普通且规模有限”的算力训练而成,训练这种模型所需的算力规模与类型在中国都极为充足。他认为,中国是全球第二大算力计算市场,即便面临美国出口管制,也可凭借丰富能源供应与成熟制程芯片堆叠,达到训练此类模型的算力门槛。

“因此问题在于,考虑到中国已经拥有充裕能源、充足芯片与大量AI研究人才,若对此感到担忧,构建安全世界的最佳方式是什么?将其排挤打压、树为敌人,恐怕并非最优解。”

他进一步表示,“中国是竞争对手,我们希望美国胜出,但开展对话、尤其是研究领域对话,或许是最稳妥的方式。当前因将中国视为对手,这一领域的协作明显缺失。中美AI研究人员切实沟通、就AI禁用场景达成共识至关重要。”

2026年4月15日,英伟达(Nvidia)行政总裁黄仁勋(Jensen Jen-hsun Huang)参加博客节目“Dwarkesh Podcast”。(YouTube@Dwarkesh Patel)

过去一年,黄仁勋持续呼吁特朗普政府放宽出口管制、扩大中国市场准入,这一立场与Anthropic的CEO主张收紧管制截然相反。后者今年1月曾批评批准英伟达H200芯片对华出货是“错误之举”。

被问及美国出口管制是否限制了中国AI发展时,黄仁勋回答说,中国拥有丰富能源、主流芯片制造技术以及多处理器整合能力,并未受制于算力短缺。

他强调,AI竞争是涵盖能源、架构、演算法的多维度系统竞争,而非单纯依赖先进制程。中国充沛的能源储备、庞大科研人才库与成熟制造能力,使其可通过演算法优化突破算力瓶颈。

“中国的能源储备极为充裕,不是吗?AI本就是平行计算问题,既然能源成本低廉,他们为何不能将芯片数量扩充4倍、10倍?大量资料中心已全面通电……只要愿意,他们完全可以整合更多芯片,即便只是7纳米制程也无妨。”他还提到,中国顶尖研究者同时可以通过高效演算法实现约10倍性能提升。

“中国芯片制造能力(同样)位居全球前列,行业公认其占据主流芯片市场主导地位,声称中国无法获取AI芯片的说法完全是无稽之谈,”他补充说,“(而且)中国绝不会停滞于7纳米,其制造实力将推动工艺持续反复运算。”

节目中,黄仁勋还谈及,AI安全和互联网安全需要一个蓬勃发展的生态系统,而这个系统离不开开源。研究人员需依托开源模型与开源技术栈,才能构建可靠的安全系统,因此必须保持开源生态活力。

他指出,中国是全球开源软体与模型最大贡献者,警告美国不应“扼杀”这一进程,而应通过对话与合作加以利用。

“若形成两大割裂格局——开源生态依托外国技术栈、封闭生态依托美国技术栈,对美国而言将是极度愚蠢的决策,后果不堪设想。”

他同时驳斥“向中国出售芯片等同于出售浓缩铀”的类比,“这是一个糟糕的类比,也是一个不合逻辑的类比。”他坚持以开放学术对话与市场竞争维持美国技术主导地位,而非盲目割舍中国市场。

“我们必须认识到,AI并非仅指模型,而是五层体系(能源、芯片、软体栈/计算架构、模型、应用),”他表示,美国不应为了保护某一层的利益而牺牲整个芯片层级的全球市场份额,所有层级对于维持技术主导都至关重要。

“我们希望美国在全层面实现领先。长期来看,放弃整个市场,美国无法在芯片与算力技术栈领域赢得长期科技竞争,这是不争的事实。”

2026年4月15日,英伟达(Nvidia)行政总裁黄仁勋(Jensen Jen-hsun Huang)参加博客节目“Dwarkesh Podcast”。(YouTube@Dwarkesh Patel)

颇具喜感的是,节目中始终反对对华出口芯片的主持人,一度被黄仁勋辩驳得哑口无言,正要转移话题,却被对方一把拦下。

“不必急著换话题,我很享受这场讨论。”随后,黄仁勋继续火力全开,回应外界对其推动对华芯片出口的种种批评与争议。

对于主持人“对华售芯片不利于美国长期取胜”的观点,黄仁勋反驳称其立场过于极端,“你的立论前提是:在这一关键节点,只要向中国提供任何算力,我们就会满盘皆输。这种极端论调十分幼稚。”

主持人继续追问,若相关技术可挖掘零日漏洞,是否应限制中国研发部署能力。“零日漏洞”是指软体、硬体或系统中未被开发者发现且尚未发布官方补丁的安全缺陷。

“我们希望美国保持领先,这一点完全可以实现,”黄仁勋回答说,“芯片并非浓缩铀,而且中国具备自主制造能力。”

他重申了一贯立场,即过度限制无法遏制中国技术进步,反而会助力中国培育产业规模、构建自主生态,推动全球AI模型向适配中国技术栈优化;随著全球AI普及,开源优势将使中国技术标准与生态超越美国,削弱美国全球技术领导力。

“我们当然希望美国领先,当然要在全层面保持主导地位。但我可以预测,数年之后,当美国希望向印度、中东、非洲、东南亚输出技术与标准时,我们再回顾今日对话,你会发现你所支持的政策,毫无必要地让美国放弃了全球第二大市场。”

黄仁勋强调,“我们不应主动放弃……没有人主张全盘无限制对华出口,我们应确保美国优先掌握最先进、最充足的技术,同时在全球市场竞争取胜,两者完全可以并行不悖。这需要理性权衡与成熟决策,而非极端处理,现实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的。”

2026年4月15日,英伟达(Nvidia)行政总裁黄仁勋(Jensen Jen-hsun Huang)参加博客节目“Dwarkesh Podcast”。(YouTube@Dwarkesh Patel)

去年12月8日,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又译川普)宣布,将允许英伟达对华出口其H200芯片。不过,他同时称,此决定有附带条件,包括保障美国所谓“国家安全”,且美国政府将获得25%的分成,美商务部正在敲定协议细节。

消息一出,英伟达随即要求供应链增产H200,预判中国客户需求旺盛。但此后又在美国政策执行层面遇阻,有消息称这让英伟达方面十分沮丧,指责官僚机构破坏特朗普的愿景。

一直到上个月,黄仁勋在英伟达年度GTC大会期间放风称,正重启面向中国客户的H200生产,如今局面“与两三周前的情况截然不同”。

“我们已获得面向中国众多客户的销售许可,也收到了多家客户的采购订单,目前正重启生产,”他透露,“我们的供应链正在全力运转起来。”

在3月19日中国商务部举行的例行发布会上,有美媒记者提问,“相关报道称中国政府已经批准了部分公司采购英伟达的H200芯片,请问是否有更多细节可以透露以及有何评论?”

商务部新闻发言人何咏前回应称:“我不了解你提到的情况。”

本文获《观察者网》授权转载。

正在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