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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 侃傳(1886-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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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侃,譜名喬馨,字梅君,庠名喬鼐,後更名,字季剛,晚署量守居士,湖北蘄春人。父雲鵠,咸豐三年二甲進士,宦蜀二十餘載,歷知雅州成都府,遷建昌兵備道、四川鹽茶道,隨署按察使,嗣與川督不諧,辭永寧道還山。一生清介,年逾七十,猶出主江寧尊經書院及湖北兩湖江漢經心諸書院。雲鵠晚年得庶出,生於蜀,聰穎逾恆兒,甫離襁褓,即從江瀚[1]問字,嘗隨雲鵠過武侯祠,既歸,能畢誦祠聯。又嘗致父書告罄,附詩曰:「父作鹽梅[2]令,家存淡泊風,調和天下計,杼軸[3]任其空。」東湖王鼎丞[4]見詩奇之,以女許字。

  光緒廿九年,湖廣總督張之洞推新學,創湖北省文普通中學堂[5]年十八,入學,每與同鄉田桐、黃安董用威、桃源宋教仁非議時政。之洞念故人之子,恐罹禍,助之留學日本早稻田,因得從章太炎學,並入同盟會。居日時,猶為文布於《民報》,鼓吹革命。一度歸里侍母。母卒,清廷偵之急,因再赴日。宣統二年秋,湖北黨人促歸國舉事,謂時機未至,當務宣傳,諭黨人創報,自組孝義會,獨入鄂東蘄春、黃梅、廣濟、浠水、英山、麻城,及皖西宿松、太湖間,以揄揚革命為任,所到聚聽恒千餘輩。翌春,自日本歸,初居河南布政使其師江瀚幕,兼豫河中學國文教員,登坐輒宣揚革命,未幾遭解職,歸里。時惟七月杪,《大江報》主筆鄉人詹大悲[6]迓之於漢口,席間語及和平改革方略,素非立憲之說,憤然作〈大亂者救中國之妙藥也〉,次日披露報端,一時震撼荊襄。其十月,鼎革事發,清廷方申勁旅以臨武昌,群議謂不能敵,請歸蘄春號召義士,拊清軍之背以為牽制,侃緣孝義會募得三千人,鄉紳請罷之,不從,反激以大義,諸紳不得已,訴諸水師。時猶未成軍,倉卒間為水師所破,亡命滬上,數日間,清廟亦隳矣。

  民國肇元,民社創《民聲日報》於滬瀆,以為主編。然素剛毅,有氣慨。太炎反帝制,遭袁世凱幽置北京。值北京大學聘,即以問學為由,往居太炎所,旋為警所逐。劉師培事袁,召聚學人以壯帝制威燄,初不知,以學者入席,師培語未畢,侃覺,瞋目而起曰:「如是,請先生一身任之。」遽然引退,眾人亦散。國民政府定都南京,故人頗顯貴,而恥與往來。時惟居正方臨不測之地,則數訪之,及再起,亦不復往焉。胡適陳獨秀錢玄同以新文學煽熾北京大學,疾其說,每課堂升坐,輒深詆之。已而薦師培教北大,校長蔡元培以附袁質侃,侃曰:「任其為教,非任其為政,夫復何嫌何疑哉?」其議遂定。八年乃禮師培習經。自民國三年任教北京大學,歷國立東南大學武昌高等師範北京師範大學山西大學東北大學中央大學金陵大學教授及國立武昌大學校務維持會主任。以廿四年十月八日卒,得年五十。

  侃之禮師培,蓋志存國故,欲尊顯其學,未以附為意也。其骨梗中每見操持,然不幾於禍。世或疾其狂,野語醜詆,頗傳裴郎之學。其學術重國故,主發明,以精嚴稱,恆自戒曰:「惟以觀天下書未遍,不得妄下雌黃。」與海寧王國維二重證據法主發現者不同。其學近承乾嘉,兼通文學,尤擅文字、音韻、訓詁,創古聲十九紐、古韻二十八部之說。太炎嘗舉並弟子朱希祖吳承仕錢玄同汪東戲稱五大王,實冠冕焉,世以師弟並美,稱章黃間亦事吟詠,大略出《選》體。生平未以著述為意,卒之明年,中央大學《文藝叢刊》為編《黃季剛先生遺著專號》[7],後其女念容、姪,子延祖繼有纂輯,書名亦頗歧出。

  弟子劉賾范文瀾羅常培陸宗達殷孟倫楊伯峻徐復程千帆等居於大陸。潘重規林尹入蓬海,蓬瀛上庠傳聲韻之學者,皆之教也。



[1]江瀚1857-1935),字叔海,號石翁,室名慎所立齋,福建長汀人。光緒十九年,為重慶東川書院山長。廿二年,兼致用書院主講。明年,湖南學政江標聘為長沙湘水校經堂講習。三十年,清廷始設學部,瀚考察日本教育歸,歷江蘇高等學堂監督兼總教習、代兩級師範學堂監督。三十二年四月,遷學部總務司行走,署京師大學堂師範館監督兼教務提調。明年,遷學部參事官。尋辭師範館監督,考察直隸、山東、河南學務。宣統二年,任京師大學堂京學分科教授,兼女子師範學堂總理。民國元年,北京政府教育部命為京師圖書館館長,歷政事堂禮治館總編纂、參政院參政。袁氏當國,聘為總統府顧問。十五年故宮博物院維持會奉為會長。十七年,任京師大學校代理校長,故宮博物院理事,遷理事長。廿四年,歲杪卒。(參維基百科)

[2]《尚書‧說命下》:「若作和羹,爾惟鹽梅。」指其調和滋味之功。引伸指輔佐君王、主官。

[3]詩‧小雅‧大》:「杼柚其空。」柚,軸之初文。杼軸,泛指布機,詩意引伸為家中衣食所需。杼,布機上引緯線之梭,軸,物。

[4]王定安1833-1897),字鼎丞,一作鼎臣,號空舲,室名求闕齋,湖北東湖人。同治元年1862)舉人,入曾國藩幕,佐曾國荃文書。歷知崑山、新陽,遷山西冀寧道、暫護山西布政使。光緒三年,晉饑,奉詔籌賑。七年王闓運梓行《湘軍志》,筆涉湘軍屠城、劫掠。國荃燬其書,使鼎丞別撰《湘軍記》二十卷。二十年,遷安徽鳳潁六泗道,兼鳳陽關監督。廿三年,病卒,歸葬夷陵。有《曾文正公事略》《曾忠襄公年譜》,別輯《曾子家語》六卷。(參維基百科)。鼎丞卒時,侃方十二歲。

[5]【維基百科】:1903年張之洞於武昌螃蟹甲鳳凰山南麓創建「文普通中學堂」。辛亥革命後學校更名為湖北省立第一中學。後校名幾經更易,曾名為「湖北省武昌高級中學」、「武漢大學附屬中學」。

[6]詹大悲1887-1927),原名培瀚,字質存,湖北蘄春人。中學時與宛思演、梅寶璣證人學會宣傳革命。光緒三十四年,為《漢口商務報》主筆,湖北群冶振武兩學社中堅。宣統三年,以《大江報》被捕入獄。武昌事發,主漢口軍政分府。民國二年,二次革命敗,奔日本,入中華革命黨,潛歸滬上。四年歲杪被捕,翌年七月獲釋。九年冬,為廣州軍政府大本營宣傳員。十三年,擁孫中山行三大策。歷國民黨第一、二屆全國代表,候補中央執行委員。十五年,北伐軍次武漢,任為湖北臨時政治會議建設科長,兼政務、財政兩委員會委員。翌春,改湖北省政府財政廳長。十一月,國民黨桂軍占武漢,遭通緝。十二月十七日,為桂軍所捕殺。

[7]2卷第2期。

台長: 南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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