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的自由不是自由

书名是《身为女性的选择》，所以我一直在思考女性的选择到底是什么？我把整本书都翻看了很多遍，也没有发现两位作者告诉我们明确的答案。但是如果说了答案 ，可能就无法成为一场女性主义的对话。

说到对话，我也一直在思考，这本书与另一本同样是对话类的书籍《始于极限》之间的区别。因为与上野老师对话者的身份不同，自然她们的侧重点也不一样，但是话题始终离不开女性这样一种社会角色身份带来的婚姻、性爱、世代关系、情感关系乃至家庭暴力等等的话题。而《身为女性的选择》，由于信田是一名心理咨询师，并且也结婚了，所以她们的对话内容泽更多的侧重于婚姻与家庭，包括婚姻的本质、不婚主义以及家庭暴力等等延伸的话题。

这本书写于二十年前，书籍后面有分别是2004年和2011年两次后序，信田说间隔十年，这些话题仍然没有过时，可如今间隔二十年，这些话题也仍然新鲜。即使是在文化属性不同的国度，男女之间的性别议题却有着全球性的相似性。这也许也是近几年上野千鹤子大火的原因，因为她鲜明的令人产生共鸣的女性观点，让女性同胞们在时代中不断觉醒。

即使书中有些观点我也不认同，但是这本书仍然给予了我很大启发。如信田在谈论人们如何看待婚姻，或者说为什么还是有很多人坚持选择结婚时，她一直在强调个体层面的浪漫价值观；可能是视角不同，但是在中国，婚姻问题更大层面上是一个社会结构的问题，比如不断水涨船高的彩礼，不断增长的单身男性和“大龄剩女”，市场庞大的相亲链，这些吊诡而矛盾的社会现象错综复杂。

对于婚姻的本质，上野认为大家是在“逃避自由”，这一个视角非常有趣。自由这个话题太值得一说了。比如本书一直没有告诉我们身为女性的选择到底是什么，这其实就是身为女性的一种自由，我们的选择是自由的，因为我们是自由的，所以我们可以做出很多种可能性的选择。同样，上野批判了女性形象的塑造，“独立勇敢”，这些以男性为范本的社会角色塑造，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女性主义的选择或者女性形象的建立，而是另一种父权建构下的范本。

婚姻的自由，再进一步延伸与深入，便是女性主义的自由，或者是女性的自由。近几年也有一个非常火的话题，就是“向下的自由是否是一种自由”？既然我们有选择的自由，那向下的自由呢？

首先，什么是向下的自由？一定意义上就是本身已经取得了解放的自由，可是有些人却喜欢倒几十年前的状态。举个例子，大家再也不用裹小脚了，有个人跳出来说我就是愿意裹小脚，我觉得裹小脚很美，我也不觉得痛苦，裹小脚是我自己的选择。就是行为主体以其自身作为行动者本身出发，证明其一切行为的合理性。其实去看透本质，这种想法不但充满悖论，甚至可能是具有社会危险性的。如果个体行动者的行动皆是自由的，那么自由则变得绝对，违法犯罪者亦有理由去为自己正名，因为他们作为个体本身，也拥有自由。

而在女性主义中，“向下”则更多指向那些维护父权的一些规则，比如为取悦男性的整容整形、为取悦男性的瘦身结实、为争夺男性产生的雌竞，抑或某种表面上起来是“向上”，如受人资助的贫困女硕士再获得知识后，最终选择嫁给一位

“富豪”做全职太太，实现表面上的“阶层”跨越，实则她还是进入了维护父权的社会规则里，即利用男性市场中的“性资本”来追求“捷径”。

我们的确无法对他人的行为大加指责，但是我们要想到我们的每次“向下的自由”是踩着多少前人争取自由的“鲜血”铺成的道路，进而做出的选择呢？

的确，我们每个普通人又有多少机会可以供我们随意挑选，有多少成本值得我们牺牲，不是所有人都天生拥有“自然觉醒”的机会和资本，但是不要忘了我们每一次对“向上自由”的追求、发声与维护，都是我们离真正的自由更进一步。

这也是当代女性主义需要实现的，也是每个女性需要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