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才是最大的「善盜會」？

營運過渡性房屋「善樓」的NGO「善導會」，因禁止宏福苑災民遷離時帶走獲贈的傢俬電器，這兩天引來輿論撻伐。善導會本來還想企硬，但見群情越來越洶湧，只好急急澄清轉軚，指原意是把物資留給下一戶災民，並非要據為己有，又強調機構有監管機制，最終會把物資送給捐贈者指定的災民。

然而網上批評之聲仍未平息，有人更翻出善導會的財務報表，發現17個高層年薪總支出高達2000萬，佔機構全年收入一成，其中CEO年薪更達220萬，「肥上瘦下」的現象很明顯。當然，這不僅是善導會一家NGO的問題。自2001年時任社署署長林鄭月娥推行一筆過撥款（Lump Sum Grant）後，社福機構的資源便遭封頂，加上政府監管不力，造成社福機構「肥上瘦下」、「同工不同酬」等百弊叢生。

在這個背景下，有網民戲稱善導會為「擅盜會」，也不是沒理由的。不過純粹從中文角度考量，我覺得說「善盜會」更好，改動一個字就夠了。「善盜」解作「善於偷盜」，這個詞古已有之，如《韓詩外傳》卷十「是齊人，善盜」、庾信〈又移齊河陽執事文〉「陰行善盜」等，例子不勝枚舉。

話說回來，今日「善盜會」實在多如牛毛，要數最大規模的一個，相信怎樣也輪不到善導會。隨便舉一個例。

12月19日，房屋局局長何永賢在社交平台發文，公布「大埔宏福苑援助基金」的新安排，說：「若選擇住在過渡性房屋、房協單位及寶田中轉屋的宏福苑業主，須在2026年2月1日起向營運機構繳付相關租金，便可繼續居住；宏福苑租戶則可豁免租金直至2026年5月31日。」

然而在12月6日，特區政府卻有完全不同的說法。官方新聞公報有一則〈房屋局對受火災影響的市民提供免費住宿支援〉，信誓旦旦的說：

「在此房屋局希望再次澄清一些誤解，就是一直有媒體報道提及受大火影響的災民在入住過渡性房屋後，只有數個月的免租期，然後便需繳付租金。房屋局發言人指出，有關言論並非事實。

「發言人重申，考慮到受火災影響居民非常緊急的情況，房屋局早已作出特別安排，對入住過渡性房屋或其他上述項目的受影響居民提供住宿援助，租金全免。換句話說，如有需要，受影響的居民可以較長期入住。政府會在住宿方面一直支援受影響居民，有需要的居民無需擔心相關租金開支或居住期。」

12月6日特區政府鄭重「澄清」的「誤解」，結果在13日後，被房屋局局長證實是真的——這樣的一個大翻轉，戲劇性比得上梁振英自己踢爆自己11年前的謊言。

在6日提及的「受大火影響的災民」，當然包括宏福苑租戶，但他們的免租期只有大約6個月，又不能像業主那樣領取兩年租金津貼，不就是「只有數個月的免租期」嗎？至於業主，儘管可獲為期兩年、每年15萬元的租金補助，但兩年時間明顯不足以完成重建，兩年後又何去何從？政府如何履行6日作出的「無需擔心相關租金開支或居住期」承諾？

最重要的是，政府提供的租金和搬遷補助，都來自「大埔宏福苑援助基金」那38億元，當中有35億元是外界捐款，政府只是「人出雞我出豉油」投入3億元而已——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關愛隊」每兩年所花的公帑是6.78億元——也就是說，政府由原先承諾的豁免租金，變成現在「慷他人之慨」，把照顧災民的義務「外判」給社會的善長人翁，這是一個負責任政府的表現嗎？

明白的，之前誇下海口叫災民「無需擔心相關租金開支或居住期」的時候，恰恰是投票前夕——假如港府當時公布租金豁免期只有幾個月，勢必惹起民憤，不利於投票率。如今「選舉」已過，似乎就不怕了。但堂堂政府，又怎能言而無信、朝令夕改、推卸責任呢？古文裏有一個詞，叫「偷祿」，表示為官苟且、尸位素餐、白受俸祿。「偷祿」也是一種「善盜」，更可能是最大的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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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民之口，甚於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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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香港政府新聞公報

昨日聽咗.

不會攻啦，攻有甚麼好處？我真看不見。現在咁樣不知幾L好。隻狗又有得吠下，吾係未盞死孤孤！？

中共大外宣內幕

海外華人軍事網紅「說真話的徐某人」最近在YouTube發布了一段43分鐘的電話錄音（注1），指證一個網名叫「落日海盜」的中共網紅（X帳號bright_hawkins）曾試圖招募他為中共做大外宣。我聽了那段錄音，發現訊息量很大，除了披露中共藉網紅做外宣的操作方式，也可能洩漏了中共軍方對攻台的真實態度。

根據錄音對話，落日海盜自稱中共解放軍的掮客，向徐某人拋出每月4萬歐元（約新台幣148萬元，或港幣36萬元）的金錢誘餌（每月分兩期，在月中及月尾支付），要求他指出台灣軍事的不足，令台灣人喪失防禦信心，又說徐某人的評論可以「讓『中天』轉一下」。錄音曝光後，落日海盜已刪除所有社群帳號。

這段錄音到底講了什麼呢？以下是我自己整理的六個重點。

一、誰是 「落日海盜」?

這個中共軍方中間人（即另類扯皮條）的背景及價值觀，其實已很有趣味。據錄音對話所說，落日海盜曾在北京市公安局情報偵蒐輿情處任職，自稱天主教徒，現在四出拉攏海外網紅做中共大外宣，只是為錢——他給網紅的錢，自己要抽三成。

落日海盜早年欠下一屁股債，全靠為他口中的「組織」或「黨国」做掮客，才能償清債務。但他慨嘆「還完債就孑然一身」，所以要繼續幹下去，「因為我最終還是要回我的費城，踏踏實實地跟我老婆、兒子過日子。」可見他眼中只有錢，心繫的也不是「祖国」，而是美國的幸福生活。

落日海盜又自揭「組織」找他做這種勾當的原因——就是看準他貪財，事業又沒有起色。他有次問自己的上線：「領導，我都離開組織多少年了，怎麼又來找我？」領導答得坦白：「瞅你就混得不怎麼樣吧。」

二、要求徐某人做什麼？

落日海盜表明，希望徐某人講講台海戰爭，「實話實說」、「客觀地」指出台灣軍事的不足，藉此「搞亂台灣內部對自己防禦的信心」。落日海盜有句令我難忘的soundbite：「在海外的中文社區裏邊，保持中立和客觀本身就足以對台獨進行一種殺傷和震懾。」——聽到這句話後，哈，我馬上就想起幾個經常對台海局勢擺出「客觀中立」姿態的台灣名人。

除了唱衰台灣軍事，發揮「外宣」作用，徐某人也被要求客觀談論烏克蘭的軍事不足，作為解放軍的「內參」。落日海盜坦承，中共軍方對烏克蘭問題也認識不深，「我們的內參系統充斥無用且白癡的廢物」，需要參考外媒觀點，掌握真實資訊，所以徐某人的評論對軍方內部也有參考價值。落日海盜又說，打擊烏克蘭也可打擊到台灣的軍力自信，「外宣」和「內參」可以同步進行。

三、被收買的網紅有什麼利益？

徐某人問，如果接了這個工作，除了每月收款4萬歐元，中共會不會幫忙增加流量？落日海盜答：「流量沒法幫你刷，因為刷的話很容易暴露。」他指出，外國調查公司很容易查到假帳號、假流量，然後外媒就可以把大外宣網紅都統統曝光。不過他隨即補充，「組織」可以安排一些公司業務給你。

接中共的job不一定需要直接收錢，這應該是常識吧。

四、怎樣做大外宣?

除了上述的「保持中立和客觀」，落日海盜還披露了兩個大外宣策略：一是「潤物細無聲」，二是「小罵大幫忙」。

「潤物細無聲」五字源出杜甫詩〈春夜喜雨〉，現在竟被中共五毛組織挪用為宣傳方針，真是有辱斯文。落日海盜稱，「潤物細無聲」是「上面」定的調子，就是要有長期規劃，宣傳不能太張揚外露。他舉了尚未正式加盟的網紅袁騰飛作例子，其任務只是「宣傳良好的中国文化就行了」。

另一方面，跟「組織」合作的網紅也可以對共產黨「小罵大幫忙」。徐某人問「邊界」是什麼。日落海盜馬上舉了政經網紅「小島大浪吹」作例子，指他是「另一個系統的（大外宣）」，但言論令「組織」對他有點不滿，原因是他沒有給「毛主席」留足夠的面子。徐某人追問，到底是給「毛主席」留面子，抑或給「習主席」？落日海盜答：「習主席是絕對不能罵的。你可以小罵共產黨，習是絕對不能罵的。」

五、中共喜歡找什麼網紅？

在X坐擁最大流量的「李老師不是李老師」，落日海盜說這個不能合作，因為「上面」定的調子就是「不能太出椽子」——意思是被收買者不能太出眾、走得太前，也不能是已被官方點名的人。

落日海盜說，「組織」最喜歡找些不夠突出，但有點影響力的人，這些人也要「形象好」、「身家乾淨」（即表面上跟「組織」無聯繫，甚至跟政治無關）。落日海盜舉例，在費城找了三個講修車的博主，日本找了兩個美食博主，意大利則找了兩個談音樂的博主，都屬於「乾淨」的網紅，有利於向受眾宣傳中国。

落日海盜說：「黨國是一個很務實的人，你知道吧？黨國看的是數字，就是你這個東西影響力只要高了，就行。」

六、中共會不會打台灣？

儘管落日海盜不能代表習近平或中共軍方，但畢竟是為軍方做事的，他在錄音中不小心說漏嘴的一句話，或許值得台灣人參考。他說： 「台灣我估計是不會攻，但是攻台這個工作、這個辦公室，又不會撤。他們每天都要往上交東西，這個道理你懂。」說穿了，就是對台認知戰必須做下去，即使沒有人計劃真正開打。箇中目的已昭然若揭：中共希望用心理戰嚇唬台灣人，誘騙台灣投降（即所謂「和平統一」、「一国兩制」），讓習近平不費一兵一卒實現他的春秋大夢。

以上就是錄音的主要內容。順着這個認知戰「扯皮條」提供的線索，我做了少許調查，不妨補充一點：被收買的網紅除了做「外宣」工作，也會向自己的受眾搜集情報，再轉給「組織」交差。例如那個「小島大浪吹」，上月就曾經在自己的YouTube做小型民調：

「如果中国在收复台湾的时候，日本参战，你赞成解放军行使反击权打到东京吗？」

答案選項分為「贊成」、「反對」和「無所謂」，共收集了8.2萬票，連結見此：

https://t.ly/Wzi8j

我認為這些數據對中共「內參」非常有用。透過這些網紅與受眾的互動，中共就能輕易獲得許多真實的情報。至於蒙在鼓裏的網民，自以為在一個「客觀中立」的自媒體表達意見，卻不知道自己正在協助中共做政治、軍事的戰略分析。

海外的華人自媒體，不管是中国人、台灣人或香港人經營的，都必然有些在暗中為「組織」服務，這不是陰謀論，而是擺在眼前的事實。明辨是非對錯，是所有人應該盡力做的事，並非什麼「捉鬼」。至於哪些人特別容易被「組織」招攬、哪些人喜歡標榜「客觀中立」、哪些人在刻意洗白自己以示「乾淨」⋯⋯諸如此類問題，值得天天收看網上影音頻道的人細心思考。

後記：彭載舟測試

根據「習主席絕對不能罵」、「小罵大幫忙」指引，我想到近年有一個題材明顯是「越界」的——公開談論2022年在北京四通橋掛「反習」標語的彭載舟。翻查當年的評論，不少海外華人自媒體都有聲援或討論，我自己也寫過兩篇文（見下面的連結）。但有哪些天天出片的人卻「沉默是金」呢？儘管這個「彭載舟測試」不一定能夠精準偵測到隱蔽的大外宣網紅，但我覺得某程度上，也能說明你追蹤的網絡評論員是什麼樣的人。

覆舟水是蒼生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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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載舟已被悄悄槍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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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
說真話的徐某人：外宣招募錄音未消音完整版
https://t.ly/igxSU

圖/說真話的徐某人YouTube

除掉人佢都認為得，施下壓又有咩問題？況且事實的確有人領過獎呀！

只有梁振英才可踢爆梁振英

自踏入風水先生所謂的「九運」（2024年至2043年），越來越多人露出本來面目，有些被別人踢爆，有些則戲劇性地自爆。像前特首梁振英，為了認屎認屁炫耀自己如何「敢於鬥爭，善於鬥爭」，就連咸豐年前的仆街事跡也從箱子裏翻出來，不經意踢爆了自己昔日的謊言。

昨天梁振英在臉書發帖說，「姑勿論黎智英有沒有用外國政府的錢」，壹傳媒的利潤主要來自廣告，「任特首期間我主動約見《蘋果日報》的大廣告客戶，包括大銀行和大集團，雖然反應不一，但最終還是將《蘋果日報》的全版和半版廣告壓縮到接近零，過程中當然得罪了不少人。」（注1）

翻查舊新聞，2014年已有傳媒報道，時任特首梁振英曾向商界施壓，暗示在《蘋果日報》刊登廣告會令北京不滿，要求杯葛《蘋果》。例如當年1月21日《蘋果日報》有一篇〈公職人員施壓抽廣告 涉行為失當〉，開首是這樣寫的：

「近期《蘋果日報》疑因編採立場遭滙豐、渣打、東亞三大銀行，以及嘉里建設抽廣告，傳媒引述消息指，特首梁振英及其身邊人疑是幕後黑手，以打壓『不聽話』傳媒。事件引起立法會關注，廉署指若公職人員涉濫用職權影響商業機構在某些報刊登廣告，或已牴觸公職人員行為失當罪行。」

報道還引述曾任廉署調查主任的民主黨總幹事林卓廷：林指出「公職人員行為失當」定義須符合五個因素，包括「是否公職人員」、「公職人員在與職責有關的情況下，是否蓄意作出或不作出某些行為，構成行為失當」等；林又直言，抽廣告事件暫時只有傳媒的片面資料，廉署難於跟進，「除非有知情人士肯講出嚟，否則呢啲只係傳聞，好難證明所謂特首『身邊人』係咪真係同特首有關，而呢個身邊人又係咪公職人員」。

林卓廷當時應該做夢也沒想到，11年後真的有「知情人士」披露真相，而那人正是梁振英！

到了2014年5月28日，《蘋果》有篇跟進報道〈梁振英逼商界抽《蘋果》廣告　議員︰赤裸裸干預新聞自由真可恥〉，指梁振英最近曾經親自或透過梁粉，向商界及旅遊界明示或暗示不應在《蘋果》賣廣告。報道又披露這種壓力甚至延伸至政府內部，例如在討論 iBond 債券的宣傳時，有「梁粉」對政府在《蘋果》刊廣告有微言，提出諸多質疑。

醜聞曝光後，行政長官辦公室曾回覆傳媒，聲稱「絕無此事」。2014年5月30日《大公報》也為梁振英搖旗吶喊，刊出一篇題為「《蘋果》屈特首 逼商界抽廣告」的文章，指《蘋果》報道「無中生有」，「明顯缺乏事實根據，通篇消息來源語焉不詳」，又引述民建聯議員黃定光說，有關指控只是「別有用心的人有意而為之」，他自己沒聽過梁振英向商界施壓，「我相信行政長官亦不會這麼傻，去做這樣的事情」。

但現在事實證明了：梁振英的確會「這麼傻，去做這樣的事情」。

或許要感謝今天吃了誠實豆沙包的梁振英，因為他用一篇帖文同時揭露了三個真相：一、當年特首辦說謊；二、《蘋果》報道並非「無中生有」，含血噴人、散播謠言的其實是黨媒《大公報》；三、要調查特首這級數的港共官員，廉署根本無能為力。以上三個事實，當年如是，今天難道有分別嗎？

最後想說的是，「敢於鬥爭，善於鬥爭」實在不值得那麼洋洋得意，因為你自己的女兒也可能是被你鬥死的。今時今日我依然相信天理：鬥得人多，自有神詛咒。

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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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t.ly/g-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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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殺一部電影的通告

由周冠威執導、黃秋生主演的電影《自殺通告》在今年8月送檢，被拖延逾四個月也沒有回音。到了12月12日，周冠威終於正式接獲港府通知，當局援引《電影檢查條例》第 10(2)(d)條，指該片「不利於國家安全」，故拒絕核准上映。對導演、演員、製作團隊、投資者甚至觀眾來說，這封回信等同「謀殺」該片的通告。

電影我在台灣的戲院看過，上個月曾撰寫觀後感，讓我再講一次：該片主題跟政治完全無關，只是探討教育制度問題，而故事背景更是一個虛構的世界，既非香港，亦不像台灣。這樣的一齣戲，到底如何「不利於國家安全」呢？政府信件自然沒有解釋，也不可能有解釋。

謀殺該電影的凶器，叫「《電影檢查條例》第10(2)(d)條」，在2021年6月11日才刊憲，全文只有「該影片的上映是否會不利於國家安全」16個字，別無其他解說。當年已有電檢顧問小組成員表示，條例字眼含糊，小組也無法代表所有觀眾判斷會否「被煽動」，預期日後電檢工作有很大爭議，也擔心業界人士將自我審查。

當時電檢人員的憂慮，今天已逐一應驗，只是他們沒想到，就連自己沒憂慮的事情也發生了。像《自殺通告》，驗屍咁驗查了四個月，依然找不出一個像樣的禁映藉口（好比黎智英被調查五年，也查不到任何「直接明顯」的罪證），還不是一樣禁映？哪有「爭議」？說穿了，電檢小組根本沒有最終決定權。條例字眼是否含糊，沒關係，最重要是被封殺者的名字夠清晰。

周冠威這齣戲雖已入圍荷蘭鹿特丹影展，但現在僅能在台灣上映，票房收400多萬台幣，遠遠不足以回本。怎麼辦？看到不少網民提議可以擺上Netflix。但他們可能忘了，幾個月前「田雞」（電影監製田啟文）才談及Netflix甚少投資香港影視作品的原因：「人地嫌你煩呀嘛！煩呀你，明未？你咁多人有意見，嗰啲人（指有意見者）又唔係拍戲嘅人又唔係觀眾，但係佢有聲出嘛，咁（串流平台）就『唉哎，唔好啦』。」Netflix就算不怕你什麼第10(2)(d)條，但人家打開門口做生意，終究是怕煩的。

周冠威近日接受《集誌社》訪問，談及作品禁映的感受：「當然係痛苦，自己嘅作品、好多人嘅心血唔能夠喺香港可以放映到，係好遺憾、好痛心嘅一件事。」也有人說，海外放映一樣能賺錢。然而海外能否上映《自》，取決於外國片商有沒有興趣購入，導演能做的事不多。香港政府現在擺明車馬封殺導演，除了直接毀掉這齣片子，令投資者血本無歸，也會摧毀周冠威的事業，因為電影公司不知道他下一齣戲會不會又被禁映，勢必望而卻步。

想支持周冠威及其作品，暫時最有效的方法似乎是在中国境外包場，辦私人放映會。12月25日聖誕節，台北西門町的戲院就有一個包場活動，導演也會出席映後談，詳情見此：

https://t.ly/lheh-

希望周冠威可以繼續拍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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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周冠威FB




最後修改時間: 2025-12-18 14:57:51

有無人可以叫AI試下寫吾寫到。

最後修改時間: 2025-12-16 14:49:55

天衢獨荷重淵下

三名「国安法」指定法官杜麗冰、李素蘭及李運騰昨日就「黎智英案」頒下的判詞，長達855頁，我硬着頭皮翻了幾百頁後，決定放棄。這個冗長拖沓的「罪狀」，抄了許多黎智英在「国安法」生效前寫的專欄和社交平台帖文，甚至連2016年他跟台灣員工談論美、台關係的WhatsApp私訊也不放過，灌水得很厲害。

最令我驚訝的，是有些文字不只抄一次，還要抄足四次。例如黎智英在2020年5月27日（即国安法實施前）寫了一條tweet：「The most effective sanction you can impose is to freeze Chinese officials’ bank account in US. Expose how corrupted they are.」意思是：「最有效的制裁是凍結中国官員在美國的銀行帳戶，揭露他們有多腐敗。」我發現這一句話分別出現在判詞第214、325、616及781頁——判詞這麼長不是沒原因的。

法官的裁決方法其實很簡單。總而言之，各種公開或不公開的昔日言論、相關或不相關的背景資料，都一律定性為黎智英近年「持續犯法」的「理據」，就保證可以入罪了。這樣的判詞，我不認為有什麼值得細看和討論，但作為反映今日香港「法治」的證物，則是非常重要的歷史文件。判詞真正定罪的，並不是黎智英先生。

特區国安處總警司李桂華在宣判後表示，黎智英把新聞自由當作「盾牌」，煽動市民仇恨政府，更利用自己的財富及政治網絡勾結外國勢力，證據確鑿，罪行「罄竹難書」。真的嗎？我只記得水蛇春咁長的判詞有一句soundbite，說黎智英的犯罪意圖從未動搖，只是在国安法實施後改用「間接和隱晦的策略（indirect and subtle strategy）」。明白了，原來此案偵查審訊五年，結論就是找不到黎智英「直接和明顯」的罪證。

法官杜麗冰又在庭上說，黎智英的證供很多時候自相矛盾、前後不一、閃爍其詞，不足為信。退一萬步，假設她的說法沒錯，那麼被告作供「自相矛盾」的原因是什麼呢？我以前早就寫過：長期單獨囚禁會摧殘身心健康，引發焦慮、抑鬱、幻覺、妄想；關得越久，思路就越混亂，記不住東西，亦無法專注。這樣對待一個78歲老人，除了李家超所謂的「其行可恥，其心歹毒」之外，我也想不出還可以怎樣形容。

儘管中共宣傳機器日夜把黎智英醜化為一個反中亂港、大奸大惡的罪犯，還煞有介事在判詞中塞入一大堆所謂背景資料，但最核心的問題始終沒有解答：黎智英為什麼要這樣做？要說他收了美國佬的錢，卻又完全找不到證據。我想起跟黎相識多年的已故作家李怡，曾在〈我所認識的黎智英〉中寫過一件事，充分說明了黎智英到底是什麼人，且讓我抄錄原文於下：

「黎智英辦一報一刊成為傳媒大亨，我多次被一些與中共有關係的人士詢問過黎智英的底細，他的資金來源。詢問者多先入為主地認為他有外國政治背景，懷疑是美國中情局出資。我說雖然不了解，但憑常識判斷，外國政治勢力肯讓一個商人這樣大手大腳地花錢辦報嗎？

「向黎智英統戰的相信更多。據我所知就有兩次通過他的親戚和好友，邀他訪問中國大陸。另有一次，他以前辦製衣廠時的好朋友兩夫妻到台灣找他，說中共邀請他訪問，領導人會接見他，他可以到中國去辦報。還說除了政治新聞不要碰之外，娛樂新聞、體育新聞、社會新聞都可以隨他去辦。那時中國經濟處上升階段，聽來確實是賺大錢的門路。他聽到後，即打電話叫保安上來把客人送走。我問他為甚麼做得這麼絕？說考慮一下或不接受，不就算了嗎？朋友說不定也出於好意。他解釋說他其實是害怕，怕自己經受不起誘惑，而放棄了與權力保持距離的原則。」

以上是李怡寫的回憶文字。如果黎智英真是一個奸詐陰險之徒，他追求的應該是個人利益才對；若從利益角度來看，請問有什麼比開拓中国大陸市場更賺錢呢？如果黎智英是那麼卑鄙無恥，為什麼又不在国安法實施前遠走高飛？三個臭皮匠挖空心思寫了855頁判詞，也講不出一個有說服力的犯罪動機，只能把同一段所謂「煽動」文字抄來抄去，羅織罪狀，如此對待一個堅守原則、矢志「與權力保持距離」的義人，又算不算「其行可恥，其心歹毒」？

昨晚判詞看了一半，我再看不下去了，忽然有感而發，就寫了下面的一首詩。典故不逐句解釋了，只說明一下本文標題那句「天衢獨荷重淵下」：字面意思是「身在深淵，志承天道」，典出《易經・大畜》「何天之衢，道大行也」，並化用汪中〈自序〉「九淵之下，尚有天衢」的句意。

一自燃犀照妖邪。紛紛豺虎宓磨牙。
楚囚未聽烏啼夜。秦獄真看蜮射沙。
碧血萇弘終化玉。白頭江總豈無家。
天衢獨荷重淵下。待發春雷換物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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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證據說話：黎智英有沒有遭受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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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不可奪志
https://www.patreon.com/posts/116512532

愛國最緊要，誰會關心文化？誰會關心錯別字會遺害下一代？愛國連殺人都有理，錯字簡直是小兒科，不值一提！

最慘係當年D戰禍受難者，到今天重要成日比人召出來做神功戲，不能安息。

教育局都是文盲？

今天在《教育刺針》專頁看到香港一個「爱国活動」的照片，有點懷疑現在香港教育局官員是否都不識字，或根本不在乎寫錯字。

該活動昨天（12月13日）在長沙灣一間學校的禮堂舉行，名為「銘記歷史．珍愛和平：南京大屠殺88周年學生悼念儀式」，由教育局主辦、國史教育中心承辦，參加者近700人，包括來自港澳粵三地的校長、師生及嘉賓，網上也有6000人收看，主禮嘉賓是教育局局長蔡若蓮。

照片所見，有一張PPT用文字講述1937年大屠殺的慘況，其中寫道：「侵華倭寇，擄掠燒殺，屍橫遍野，血染長江。」《教育刺針》指出，主辦單位聲稱秉持「不帶仇、不懷恨」的善良價值去悼念南京死難者，卻言行不一地用上「侵華倭寇」四字，實有鼓勵師生仇日之嫌。作者解釋：

「中國古稱日本為『倭』，『寇』是指元、明之際來自日本的海盜，『倭寇』一詞原是中性用語，但自晚清中日關係惡化開始，此詞便變成敵視日本的貶義詞。戰爭期間使用無可厚非，但和平時期使用，便有煽動仇日之嫌。」

原帖見此：
https://t.ly/-UfV0

以上評論我當然同意，但對我來說，那PPT最刺眼的中文不是「倭寇」，而是開首「巍巍金陵，滔滔大江，鐘山花雨，千秋芬芳」的「鐘山」。位於南京那座大名鼎鼎的山，不是「鍾山之英，草堂之靈」、「鍾山龍盤，石城虎踞」的「鍾山」嗎？

「鐘山」則另有其山：西晉永嘉元年，有一口埋在山上的鐘被洪水沖出，人們檢視鐘上銘文，發現是秦朝樂器，從此就叫那山為「鐘山」（見裴子野《宋略》）。「鐘山」大概在江西，跟江蘇的鍾山不同。儘管「鍾」和「鐘」兩字在上古相通，但秦漢以後，早就各司其職，所以你不會把「錢鍾書」寫成「錢鐘書」，也不會把「鐘鳴鼎食」寫作「鍾鳴鼎食」。

將「鍾山」寫成「鐘山」，當然又是簡化字轉正體字的老問題。PPT的文字，出自南京老作家馮亦同的〈和平宣言〉。全文共240字，由馮亦同以所謂「詩經四言體」撰寫，在我看來，文字非常拙劣幼稚。然而這篇劣作自2014年開始，每年南京大屠殺悼念日都會在中国由學生朗誦。現在〈和平宣言〉傳到香港學校也算了，教育局作為主辦者，居然懶到連基本校對也不做，毫不介意寫錯字誤人子弟？

一不離二。我又看了無綫新聞對上述活動的報道片段，結果又發現另一錯字。報道結尾，是一群穿上戲服、扮演二戰時期中國平民的小學生在唱歌，背景PPT顯示了上世紀30年代鍾石根填詞的〈天倫歌〉歌詞：

「人皆有父，翳我獨無，人皆有母，翳我獨無。白雲悠悠，江水東流，」

「翳我獨無」四字再次令我「眼前一亮」。「翳」粵音唸「閉翳」的翳，原義是「遮蔽」，但什麼叫「翳我獨無」呢？歌詞作於九十年前，寫法比較文縐縐，頭四句大意是說：「人人都有父母，就偏偏是我沒有。」你應該看得出，「翳」字在這裏的語意完全不通。其實正確寫法是字形近似的「繄」（粵音唸「衣」），乃語助詞，或可解作「是」。

「繄我獨無」好像很深奧，但一百年前，應該沒有讀書人是不懂的，因為這句話除了見於《左傳》，亦見於人人琅琅上口的《古文觀止》第一篇〈鄭伯克段于鄢〉——鄭莊公說：「爾有母遺，繄我獨無。」（意思是：你有母親可以拿肉去孝敬，唯獨我就沒有。）

但今時今日，就連所謂教育局、國史教育中心都似乎沒人懂了。或許也不能單怪他們，因為你google〈天倫歌〉歌詞，差不多全網都出「翳」字，不分港台陸的來源，都是錯（可能已錯了好幾十年，甚至於積非成是了）。我現在批評他們寫錯字，或許最錯的就是我。

發展局局長甯漢豪最近不是說過「各行各業都曾造假」嗎？政府驗不出「觀音山水」是假，又驗不出棚網檢測證書是假，那麼教育局看不出錯別字，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誤人子弟，應該也是很順理成章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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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政府的「偽法律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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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無綫新聞

唔係咁簡單

係玩完你, 你都唔可以同人講你比人玩, 否則就入你罪, 岸伯就係人版.

你見大埔火災大概一星期之後, 所有在港嘅政評人/網紅都收口, 連近派最出位嘅 陳靜心都靜哂, 就係呢個原因.

你只能夠感覺到香港冇言論自由, 但證明唔到, 因為所有被禁止發言嘅人都唔會承認被禁言, 否則又要坐幾碌.

佢會慢慢令你不自覺身邊反對/質疑嘅聲音靜哂, 然後 spin 去大寶冰室同馮智政度, 慢慢忘記大埔火災嘅核心問題. 最後由佢地個所謂獨立委員會蓋棺定論.

佢唔係淨係想玩你咁簡單, 佢有佢嘅政治目的.

PS. 我係度所講嘅"你", 唔係講緊係呢度嘅人, 而係一般唔係太關心政治嘅普羅大眾.

都吾係常理嘅野講咁多等如廢話。佢要玩你就玩你，咁會吾會易理解好多？

這就是「妨害調查罪」的實力

上一篇文章談到評論人王岸然被捕，是因為涉嫌觸犯「妨害調查罪」，但到底什麼是「妨害調查」呢？恐怕很多人都不清楚；就算知道法律條文字面義，或許也沒深究它的「立法」原意。昨日有朋友給我提供了一些補充資料，值得跟大家分享。

「妨害調查罪」，即所謂「維護國家安全條例」第88條。據條文說，如任何人知悉或懷疑有對危害國家安全的罪行的調查正在進行，卻意圖妨害該項調查，或罔顧是否會妨害該項調查，在沒有合理辯解或合法權限下作出任何披露，即屬犯罪，可處監禁7年。

據媒體報道，王岸然跟国安警見面時，警方曾提醒他不得披露調查內容，而王亦了解這個要求。唸過法律的王岸然，理應很清楚什麼是「保密協定」，為什麼又明知故犯，在YouTube公然談論自己被国安約見呢？

我猜岸伯誤墮「法網」的原因，不是「跳掣」或「黐咗線」，而是他太懂法律了——但很不幸，「国安法」根本不是他所認識的法律。

岸伯之所以公開被国安約談的過程，我個人認為，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正被調查，或真心不覺得自己已經「被捕」。他認為「国安約談」不等於正式立案，覺得可以選擇去抑或不去。既然自己沒被調查，又沒犯事（他堅信召開「民間記者會」不犯法），即使公開談論，又怎會犯「妨害調查罪」呢？岸伯上述邏輯，在正常民主法治國家，的確完全有效，但⋯⋯

在偉大的「国安法」下，被約談已意味着你被調查，甚至被捕了（只是還沒落案charge你）。一般情況下，你其實就連「自己被国安約談或被捕」也不能向外披露；記者問起，你也不能承認。跟王岸然同日被約談的廖成利就做了示範：他只跟記者講，自己簽了保密協定，什麼也不能披露。

明乎此，你就明白早前積極跟進宏福苑火災的Hailey Cheng和在港大主修新聞和國際政治的Ellie Yuen，為什麼從未具體解釋自己「封口」不談火災的確切理由了。若她們曾被国安約談，根據那「国安條例第88條」，只要她們承認被約談，馬上就會犯法。至於早前非常勇猛地臭罵政府的陳淨心，當然也是基於相同理由而忽然閉嘴。国安警最近唯一高調滅聲的案件，就是拘捕提出「四大訴求」的中大生Miles Kwan。

在許多民主法治國家，例如台灣，「偵查不公開」原則主要適用於檢察官、警察等執行職務的人員，目的是保護當事人名譽、私隱及確保偵查順利進行，所以被調查者（或被告）本身不負有「偵查不公開」的法律義務，絕對有權披露自己正被調查。為什麼香港涉及「国安案」的人卻沒有這項權利呢？

我認為歸根究底，還是要回到所謂「国安」的本質：「国安警」的存在，是為了確保中共權力不被挑戰；「国安法」的制定，是將一切可能動搖中共權力的行為都定性為「罪行」。因此，「国安警」並非一般意義的警察（即是以「維護市民人身安全或私有財產」為己任），他們只是朝廷鷹犬，做的是維穩和統戰，執行的「法律」亦非普通刑事法。

試想一下：有些人沒犯法，像王岸然在私人地方開記者會、網民以合法手段跟進火災，政府怎樣禁止呢？但不禁止，黨的管治權威及合法性又可能被質疑，「国安」就爆發危機了。這時候，「国安警」就要出手解決提出問題的人。但這種解決手法也會引起爭議——例如涉及侵犯言論自由，當事人能不能找律師也是灰色地帶——影響中共想說好的「法治」故事，怎麼辦？

答案就是特別立一條法，禁止被滅聲的人披露自己被滅聲。有了第88條，你就不能隨便批評港共侵犯言論自由，因為根本沒有人承認被封嘴，你沒證據，就只是「造謠煽動」而已。這就是「妨害調查罪」的實際操作原理。

王岸然先生是唸法律的，他明白自己沒犯法，卻不知道自己已經「犯法」。希望香港的讀者小心一點，勿再輕信「過時」的常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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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岸然為什麼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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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王岸然，中大學生Miles Kwan

王岸然為什麼被捕

71歲的評論人王岸然日前被捕，表面罪名是什麼「維護国安條例」第88條「妨害調查罪」，以及「明知而發布具煽動意圖的刊物」。国安法官兼總裁判官蘇惠德拒絕批准保釋，王岸然須還押至明年1月候訊。

據国安處總警司李桂華說，王岸然在其個人YouTube頻道，肆無忌憚披露被国安警約談的部分內容，已產生「通風報信」效果，罔顧是否妨害正在進行的国安調查。李又說，王形容中央及特區政府是「以災亂港」始作俑者、中央對香港災情的支援只是「做戲」，「明顯是謊言及煽動」。

但坦白說，我認為一點也不「明顯」。

「以災亂港」四字，源自11月29日北京駐港国安公署的聲明，用來譴責所謂「反中亂港分子」借火災生事、散播謠言、破壞團結、攻擊政府救災等。但這四字不是成語，王岸然信手拈來，引申活用，比方說，借此批評政府公布的資訊矛盾混亂——如鄧炳強最初說棚網阻燃，後來又改說不阻燃——又有什麼問題？

世界不同地方發生天災人禍，人民批評政府、向官員問責，根本天經地義。遠的不說，今年9月「樺加沙」襲台，花蓮馬太鞍溪堰塞湖溢流，泥水流入光復鄉，導致十多人死亡，就有很多台灣人公開指責政府。10月1日《自由時報》報道：「部分媒體指稱經濟部未堵好堤防缺口才造成災情，並指經濟部設置開口堤是罪魁禍首。」按照中国香港標準，那些形容政府部門為「罪魁禍首」的台媒，已犯「煽動」，可能已遭沒頂之災。

至於那句「做戲」，我不清楚前後說了什麼，但光憑這兩個純粹表達主觀感覺的字，實在很難稱得上「謊言」或「煽動」。「謊言」代表明知是假也說出來的話，當中或涉虛構的情節。但如果王岸然沒有捏造事實，只是覺得中央假裝關心火災，国安警憑什麼否定他的真實感覺？很多人都認為「全世界政府都做戲」，国安警憑什麼證明中共不是？

比如我說「袁木很誠實、李家超很弱智、鄧炳強很樣衰、習近平好靚仔」，純屬主觀看法，能夠稱之為「謊言」嗎？也建議李桂華搜一下「Trump is a liar」這句話，看看有多少美國人公開說過，再看看有多少人被控「煽動」。

至於「妨害調查罪」，由於王岸然「肆無忌憚披露被国安警約談」的影片已被刪除，我實在無從評論他說了什麼東西「犯法」。我平日甚少聽網台節目，除非要寫的題材跟網台有關，才會開2倍速度快聽一次。恰巧前幾日留意到王岸然被捕，好奇他披露了什麼「国安機密」，就隨便聽一集他和梁珍做的訪談（我沒聽李桂華點名的王岸然個人channel），主題正是旺角警署的国安會談。

但聽畢全集，也沒聽見什麼「国安案件」，遑論「通風報信」。今天打算再聽一次，發現已被刪掉了，十分無奈。現在先講講「国安約談」的背景。王岸然、廖成利及幾個專業人士，原擬於12月2日下午舉行「高樓維修政策的民間記者會」，探討宏福苑火災善後工作，地點是新蒲崗工廈單位。但召開記者會前幾個小時，王岸然、廖成利等人突然獲邀跟国安警見面，記者會被迫取消。王岸然跟国安警會談的地方，是旺角警署。

我現在翻遍網絡，都找不到王岸然在警署披露了什麼足以「妨害調查」的內容，連他是否犯法也很難確定。這時我才驚覺，原來封鎖消息、清洗歷史是多麼輕而易舉。那麼王岸然跟梁珍講了什麼呢？我雖然記得一些重點，但也不肯定說出來是否又會「犯法」，所以只概括地複述幾句王岸然對梁珍所說的話（不是他在旺角警署說了什麼）。

記得王岸然說，政府近日要求全港工程三天內拆網，合不合阻燃規格的網，都要一刀切拆掉，那麼當中牽涉的額外開支由誰付呢？王認為那些網是私有財產，合規格的網沒理由拆，市民有理由向強制拆網的政府索償。

王岸然也向梁珍提到「民間記者會」的問題。他說香港沒有法例禁止開記招，特別是在私人地方（工廈單位）跟記者聊天，警方用哪條法律去禁？——聽了他跟梁珍所說的話，我覺得王岸然之所以被拘，除了因為「妨害調查」或「煽動」，也可能因為他太懂法律，令意圖箝制他的部門束手無策。除了拘押他，你有法律禁止他開記者會嗎？

王岸然被捕，再次說明香港評論人的困境。哪怕只是冷嘲熱諷說「做戲」，或普通一句「以災亂港」，都能輕易被以言入罪，令人難過。身在海外的評論人，當然也不是「肆無忌憚」的，但應該講的還是要放膽繼續講；至於不應該講的（比如那些投誠跪舔的屁話），可以考慮回流香港才慢慢講、日日講，反正絕對不會被捕，還可以轉一條更華麗的跑道。

願王先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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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穌說：「一粒麥子不落在地裏死了，仍舊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結出許多子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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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有馮某之前的堅離地球我是有睇的。
底是洗不了的。
已放棄佢有份的節目好耐，包括19才子&KC羅的。

子華話齋, 搵食唧

索性表明立場投奔黨懷囉。無所謂㗎，之前都有好多前車亦會不乏來者。擺明車馬點都好過做鬼仔嘅。

「選舉」最成功的宣傳

近日香港網絡有粒「大花生」：網台《堅離地球》主持兼creative director馮智政在「選舉」前夕，熱心向留港人士推薦三個跟他私交甚篤的候選人，包括民建聯的周浩鼎（注1），其間還對批評他的陳健民教授反唇相譏，引發網友圍觀討論，煞是熱鬧，堪稱是次「選舉」最厲害的宣傳。

網上群情洶湧，唾罵之聲已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慢三拍的我本該留返啖氣暖肚。但八卦看了一眼馮智政其後寫的「道歉文」或「解釋文」，卻有一些意想不到的發現，忍不住想跟大家談談。

馮智政在〈民主光環、替人發聲的期望是需要丟棄的〉一文中，隱晦地解釋了自己為什麼要推薦包括周浩鼎的幾個候選人，現節錄相關原文於下：

「海外媒體不受國安影響是個假象。除了少數斷絕香港聯繫的，絕大部份海外港人都有需要往返香港 。其中包括主持、受訪者，幕後、合作夥伴更是。近日，你不見到有海外媒體呼籲杯葛選舉 。

「現時已有五個香港主持，更有其他香港同工，不計未來新嘉賓等。有好多專家只是打算貢獻自己本科知識，或者與香港無關的事，並沒有預計自己夥伴要『為港人發聲』、『監察特區政府』。還有十多位海外兄弟都或多或少有跨地區業務往來。

「加上，其他支援服務，由餐飲、送貨都不預期政治化的合作。系統上，需要一個無光環『世界仔』，不幸地，我近年主理太多節目，都被假托為『發聲』『Opinion Leader』這些無謂的預期 。」（注2）

這幾段話意思很簡單：「我有苦衷。」什麼苦衷？為了繼續搞生意、邀嘉賓、做訪問、搭大台，《堅離地球》負責人必須（主動或被動地）配合特區政府做些事。結果，就出現了近日的「推介周浩鼎」潮文。

但問題來了：這樣沉不住氣為自己「辯白」，豈非間接告訴公眾，貴公司跟国安處之類的部門有某種形式的默契？彷彿做了一些事，就可確保「主持、受訪者，幕後、合作夥伴」平平安安，生意也可繼續擴張。細心一想，這才是最大的問題，因為誰也不知道你今後為了貴公司的發展，到底可以「配合」到幾盡？

搞了幾年網台，若連受眾的好惡也不清楚，應該是智障吧。但我相信，馮智政跟他老闆沈旭暉不至於此。若明知推介周浩鼎必犯眾怒，甚至會被大家視為「現形」，依然硬着頭皮迎難而上，事後也沒為此反省（馮只是向陳健民道歉，理由是「我的行為應也刺中了教授的傷疤」），我很難相信這不是「受國安影響」——姑且不稱為「收order做事」。

不得不承認，中共的動員能力的確是世界頂尖的。哪怕你是賣弄「國際視野」、標榜「獨立思考」的「舊時代精英」，都要二話不說丟棄得來不易的光環，前仆後繼去「投入選舉，共創未來」。

你可能問，這有什麼用？馮智政出三篇文，當然推不高多少投票率，但推介幾個候選人，也不排除能減少幾張廢票。看看港共為了宣傳「選舉」，不惜豪擲12.8億元公帑，平均每席耗費逾1400萬元，你就知道一兩個網紅的小小「黃絲」光環，犧牲了也不值一提。

不錯，海外港人媒體不是完全自由的，多少也受国安法影響。但一般來說（如我自己），影響也僅限於少講幾個「敏感字」而已，決不至於被逼良為娼，要連寫三篇推薦文兼支持周浩鼎那麼悲壯。且老實說，強力部門找人配合，也只會聯絡願意配合的人，不是人人有資格的。至此，馮智政的關係網及價值觀應該很清楚吧。

我真的沒興趣罵他，反而「欣賞」其坦白，讓大家不用再疑神疑鬼。你看他這幾句話講得多透徹：「三篇候選人介紹文其中一個共通點，就係真係私交 。而且左右上下，我們成長就是利益團體、社群小圈圈 。我們能夠看通局勢，提供資訊，本身就因為我們與圈子的深厚關係。」

「我們成長就是利益團體」，令我想起歐陽修〈朋黨論〉：「大凡君子與君子，以同道為朋；小人與小人，以同利為朋⋯⋯然臣謂小人無朋，惟君子有之。其故何哉？小人所好者利祿也，所貪者財貨也。當其同利之時，暫相黨引以為朋者，偽也。」楊慎也說：「君子有朋而無黨，小人有黨而無朋。」這裏所謂「黨」，解作「相助匿非」（見《論語》古注）。

近年常有一個似是而非的說法：「攻擊同路人」只會製造分裂，共產黨最開心。但首先你要搞清楚誰跟你「同路」——「以同道為朋」的人，聞過則喜，見善則遷，批評只會帶來進步，不會引起分裂。唯有「同利相黨」的人，才會為利益互相包庇，甚至隱惡揚善為人渣宣傳，這樣藏污納垢的「團結」，不要也罷。

順帶一提，沈旭暉在馮智政發表「推薦文系列」前幾天，已用個人名義另起爐灶，搞了一個叫「沈旭暉 : 堅離地球校長室」的頻道，成功獨善其身。這是管寧割席抑或領導先走，就留待各位判斷好了。

注

1
https://t.ly/L9Dry

2
https://t.ly/1imv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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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馮智政Facebo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