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勇敢呢?還是莽撞?
這是一個決定要走向看不見前方道路的人,在心中對自己提出的疑問。
自己的決斷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無論擁有多麼堅強活躍的精神,一時之間還是會為這種無所事事的問題而苦惱。
決斷必須有勇氣,而勇氣有時是以生命為代價的殘酷存在。
在都市菲洛斯的郊外,拉爾格·安也向自己提出了這個問題。自己是勇敢呢,還是很莽撞。
果然,安似乎也找不到答案。
關於勇氣這東西,她從來沒有運用到智慧中。事物總是有利有弊的,如果其幅度傾向於有利,則採取行動,不利則不採取行動。對安來說,現實就是如此。
所謂的勇敢和果敢,就像是為了前進的一劑興奮葯。安真覺得,不值得去追究。
儘管如此,安還是在心中嘲弄道,自己一旦被逼到懸崖邊,就只能依靠勇氣,自己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
自己是大人物的話,在陷入困境之前一定會採取某種措施吧。安學著某人的樣子微微聳了聳肩,帶著近乎微笑的嘆息,拉起韁繩。
視野的前方已經開始出現亞麻色的帳篷。在這個時節,只有一股勢力在都市菲洛斯近郊搭建帳篷露營。
在那裡,薩萊尼奧和他的親信們應該會抄起傢伙等待著。儘管帶頭的叛兵也有圖謀自己的危險性。安認為恐怕不可能。
畢竟根據偵察兵的說法,薩萊尼奧他們到這裡一路上,是整齊得令人害怕的範本式的行軍。並且報告說沒有從周邊村落徵收任何物資。另外,與紋章教有聯繫的各個城市也都已經進行了疏通。
準備得相當不錯。若對方不是自己的敵人,自己也用不著做出將自己推向危險的樣子,安在馬上咬牙切齒。
不過,從這些行動中,可以清楚地看出薩萊尼奧遵循的方針。他把名分放在第一位。不是憑感情的行軍,而是在行動之前就考慮到了組織的存續。
所以,起兵的理由也是為了征討拉爾格·安的專橫。不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是為了紋章教才出兵的。
而沒有了大義名分,就無法行動。特別是和此刻在一起的同行者。
「拉爾格·安——是那個嗎?那個沙黃色的帳篷是加萊斯特的嗎?」
牽轡的同行者。南方國家伊利薩德的高階鬥士特蕾薩拉特·盧瓦納,毫無頭緒又饒有興趣地說道。
聽著她那認真而不帶緊張感的聲音,安苦笑著回答。不知不覺間,感到了渾身無力。
「是的,特蕾薩拉特女士。雖然不怎麼使用沙色,但這裡一般的帳篷都是用那種色調的」
特蕾薩拉特意味深長地點點頭,瞳孔深處積蓄著光芒。光看這一路上表現就知道,特蕾薩拉特這個人似乎本來就是個好奇心旺盛的人。
通過自己的耳聞目染,及口口相傳的特蕾薩拉特,安覺得其挺無禮的,甚至還有點孩子氣。與成熟外表的差異更襯托出了這一點。和想象中的人物形象大不相同。
說到伊利薩德的高階鬥士,他們在沙石之國不斷鑽研和鍛煉,並以此成為保衛國家的矛和盾而自豪。連性命都不顧就奔赴戰場的生存方式,有時也會被加萊斯特評價為蠻子。
這樣一個一生都奉獻給武道的人,卻有著孩子般的率真,這讓安感到意外。當然,是件好事。
這次,特蕾薩拉特之所以願意一同與薩萊尼奧進行會談,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是伊利薩德派來的使者,而且是位高階鬥士。
萬一薩萊尼歐膽敢傷害她,伊利薩德肯定會使出狂暴的手腕。雖聽說他們遭受了魔人災害,但肯定會進行報復。
伊利薩德,這個國家的人民就是這樣。由於資源貧乏,國家裡的每個人本能都是轟轟烈烈的。比起沙石之國,鐵血之國或許更恰當。
安只告訴特蕾薩拉特,要去和紋章教的元老進行會談。只希望其做個見證人。
然後通過使者把這個意思傳達給了薩萊尼奧。薩萊尼奧應該也理解其意圖。
要敢對特蕾薩拉特不利,就一定會與伊利薩德為敵。而當場抓住安並斬首,那麼紋章教勢力是個內部分裂的脆弱組織就會被伊利薩德看穿。
這絕對不是薩列尼奧所希望的。
安心想,對方肯定會點頭表示同意。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場賭博。畢竟這邊只有少數士兵跟隨護衛。如果被長槍指著,那一刻就結束了。
薩萊尼奧這個人的城府深不可測。無論聖女瑪蒂婭,還有英雄路基斯都一樣。恐怕站在上面的人,必須要如此。
一進入薩萊尼奧的陣中,安就有一種能切身感受到刺過來的視線。安一邊端正禮服,一邊毅然決然地將它們彈開。
這已經是一個戰場了。人是通過觀察對方的言行舉止來決定自己態度的。倘若安在這裡表現出軟弱的態度,將對會談的結果產生影響。
絕不允許跪舔行為。只限定於人際談判這一領域,安的自信絕不亞於任何人。
突然,在嚮導士兵到達之前。安看了一眼特蕾薩拉特。然後微微發出聲音說。
「……欸,特蕾薩拉特女士。為什麼?不……您這是要上戰場的裝扮吧?」
特蕾薩拉特的裝束是雙手雙腳穿著伊利薩德特有的黑色具足,手臂和腰部也戴著她們喜歡的護具。身材高挑的她穿在身上很好看,毫不掩飾自己身上的女性魅力。
怎麼想都不是去會談,而是要上戰場的樣子。剛才還穿著外套,所以看不太清楚,但仔細一看,很顯眼。
特蕾薩拉特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回應。
「哦,放心吧。這對加萊斯特國文明最管用啦。所謂會談,就是抄傢伙拚死活的場合吧。這麼說來,特蕾薩拉特·盧瓦納穿的當然就是正裝了」
看著自信滿滿地說著“是吧”的特蕾薩拉特,安微微抽了下臉。接著,一邊抱著一絲憂慮一邊想。
看來這個叫特蕾薩拉特的鬥士也是自己不擅長的人種。
果不其然,聽說特蕾薩拉特還和路基斯有過那麼一點因緣。這樣一來,是誰在她身上植入了錯誤的加萊斯特人印象已經很明了了。
安為了不讓人注意到,在口腔內嘆了口氣,按住眉間。沒想到,在即將死去的時候,腦海里還會浮現出他的身影。
不時有士兵走到前面,請求帶路。在其帶領下,向大帳篷走去。上面點綴著紋章,看上去比其他帳篷略顯奢華,這無疑是指揮官的專屬。
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輕輕吐了出來。走進大帳篷后,說道。
「好久不見了,薩萊尼奧大人。今此一見,就懷念起過去接受教導的時候了」
薩萊尼奧笑著回答安的話。柔和而深邃的眼神捕捉著安和特蕾薩拉特。
「所有的一切都令人懷念。可如果老回顧過去,人是無法前進的,對吧,拉爾格·安」z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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