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壓力的風“呼呼”地吹著,給名為世界的容器增添了威容。
一秒,一分鐘都等不及。周圍的一切都在崩塌,根本無法想象那裡還有王座。這裡有的,只是被侵蝕的瓦礫。
再過幾分鐘,整個王座大廳就會被吞噬了。
面對威脅,銀眼微微上揚。
「——不管怎麼說,我也同意你的看法。所謂障礙,該敲碎的時候就該敲碎,連根拔起」
搖晃著銀髮,卡利婭露出貓一樣的笑容,對我說道。那樣子好像一直都是不變的。突然,有一種違和感。
卡利婭的嘴唇看起來很活潑,可仔細一看,關節活動有些不自然。指尖的動作失去了往日的流暢感。
果然,四肢被穿破的事,哪怕是卡利婭也是有回應的。她的身體狀態離十足還很遠吧。
儘管如此,卻能自如地操縱著黑緋巨劍,這叫什麼呢,不知道該怎麼說。
修長的手指和手腕迴轉,卡利婭的劍尖震動著,想要再次擊碎這個世界。光是這樣就能傳達出卡利婭的意志,是非常銳利的一揮。
但碧眼阻止了這一步。卡利婭要狠狠踹上一腳似的,銀眼回瞪過去。
「——卡利婭,好吧。我也不會再表現出蒼白的怯懦來阻止你了。不過,那樣不好」
艾爾蒂斯轉動著纖細的指尖說道。
竭盡全力是不好的。什麼意思,是不是因為卡利婭那脫離人類的怪力會將整座王城都刮飛?
不,考慮到在弗利姆斯拉特大神殿的一幕,這絕不是一句玩笑話。
正當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時,芙拉朵接著這句話的茬繼續說道。
「……是啊。如果是卡利婭的話,也許可以逆轉天地,摧毀那東西。不過,那東西已經積攢了魔力,就像即將噴發的火山,簡直就是一場自然災害」
硬是把它砸碎了,後果應該知道吧,芙拉朵歪著嘴說。
原來如此。這句話讓我終於清楚了。總而言之,卡利婭的拿手招剛力一邊倒只會使損失擴大。
而這樣做又有什麼好處?
反正那個世界在不斷擴大和侵蝕。如果沒有別的好辦法。即使受到傷害,也要在這裡斷氣。
就算我自己,沒了這條命。
在心中浮現出這樣的想法時,艾爾蒂斯的碧眼進入了視野。不知為什麼,她一直盯著這邊。也沒說什麼。
幾秒鐘后,艾爾蒂斯微微動了動嘴唇說。
「——好吧,我來做。幫一下我」
突如其來的話語讓我不由自主地睜大了眼睛。“來做”是指什麼?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而艾爾蒂斯卻面帶微笑繼續說。
這句話的每一個小節都有一種發抖的感覺。
「騎士已經下定了悲壯的決心,主人怎麼能轉身逃跑呢。好好看著,路基斯,你的主人比你想象的還要偉大」
艾爾蒂斯揚起嘴角,非常開心地說。
◇◆◇◆
我來做。
說這話的瞬間,艾爾蒂斯感到自己的指尖已經凍結得無法顫抖。話到最後,只是在逞強。
其中潛藏著的是純粹的恐怖。不是面對困難前的愉悅戰慄。這簡直就像面對不可能時的痛哭。
喉嚨深處一陣騷動,咽了好幾口唾沫。視野變得模糊起來。
儘管如此,為什麼艾爾蒂斯說要自己把那個可怕的世界收起來給他看呢?
理由很簡單。那是因為自己是最合適的人選。
畢竟路基斯已經滿身瘡痍。只要卡利婭使出渾身解數,就能把那東西弄壞。可那樣一來,周圍一帶,至少王都本身就會蒸發。正如字面意思一樣,一切都將化為煙霧。那就太殘酷了。
另一方面,芙拉朵則相性太差。她所操舵的無論到哪裡都是使用魔力的術。端坐在王座上的世界可以說是魔力的容器。
與之對抗,無論如何反抗,魔力本身被吸盡還好。弄不好,她本身就有可能成為替死鬼。
正因為如此。既是精靈,又是魔性之人。於是,艾爾蒂斯認為種族上最接近妖精的自己才是最合適的人選。儘管是在最壞情況下的一線最佳。
啊,不對么。
艾爾蒂斯輕輕踹開了心中的想法。自己一定不是抱著這種理性想法站在這裡的。艾爾蒂斯知道自己並沒有那麼堅強。
長長的睫毛翹起。在艾爾蒂斯的眼前,端坐著德里格曼創造的極小世界。它不斷擴大勢力,發出聲響,吞噬周圍。嘆了口氣。
——我一定只是想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優點。如果不是這樣,我怎麼會做這種事呢。
伸出手示意,空氣被壓縮的感覺撲面而來。卡利婭要施展她那赫然的剛猛威勢了。
曾經席捲天地,大陸霸主的巨人之王。那原典的一端,現在就在這裡。
「新世界這個名字聽起來很美,可美麗的東西很快就會滅亡。艾爾蒂斯,只有一次,這是限度」
伴隨著卡利婭的聲音。威脅就降臨了。
在看不見任何光亮的黑暗中,奔湧出緋色。空氣本身發出嗚咽,為巨劍鋪平了道路。
然後理所當然地,隨著轟隆的聲音,向世界本身進發。巨人原典與妖精原典之間的衝突,將難以用筆墨形容的扭曲吐向空中。
然而對抗只是一瞬間的事。剎那間,魔力塊嗚咽著改變了形狀。原本是球形的它不斷掙扎,暴露出尚未成熟的內部。
但這和壓抑著魔力的箍圈放鬆了一樣。
同時,帶有狂亂的魔力向周圍迸發。幾道閃光以美麗的姿態在空中飛舞。每一道都伴隨著死亡的破壞色彩。
把這些全部網住控制下來,是魔術師的任務。精練的魔術之網覆蓋著閃光,芙拉朵的十隻手指發出響聲,將魔力彙集在一起。
就那樣咬緊牙關,芙拉朵像發出信號似的微微點頭。再也動不了了。光是壓下去,就不知道能撐多久。
領悟之後,艾爾蒂斯只說了幾句話。
「那身體就拜託你了,路基斯。作為你的主人,我要盡我最大的努力」
艾爾蒂斯一邊背靠著心上人,一邊用不像精靈女王的撒嬌聲音說道。與緊張的場面不相符,心上人嘆了口氣說。
「……我能做的不過是站著而已。可憐也得有個限度」
說什麼呢。艾爾蒂斯揚起嘴唇。
「支持我是你的義務,也是你的特權吧?我可不會對別人讓步」
說著,艾爾蒂斯用纖細的手指撫摸著狂吠的魔人德里格曼的原典。自己的意識在爆炸,艾爾蒂斯感覺到了。z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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