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新：不可能的任務？《36個洞見開啟你的經營管理腦》

為什麼創新做起來這麼困難？當代管理大師之一蓋瑞．哈默爾（Gary Hamel）曾在他的著作《管理大未來》（The Future of Management , 2007；繁體中文版為天下文化出版）中提出一個譬喻，他說要在大型組織中創新，有如要教狗用後腿走路一樣；只要一放鬆，狗兒又是四腿落地，因為這是他的天性，除非你能改變狗兒的DNA。

難道要人類創新，也要改變他的DNA嗎？果然如此，那幾乎是一件沒有希望的事，幸而哈默爾教授並沒有採取這種看法。真正說來，人們之可能抗拒創新，不在於深層的DNA問題，而是受到工業革命以來的管理經驗的制約所形成。

在人類過去百年以上管理經驗中，管理要解決的，就是「效率」（efficiency）問題；甚至到今天，人們幾乎還是將管理和效率劃上等號，諸如泰勒的科學管理和韋伯的層級組織結構，仍被奉為圭臬，他們所強調的，如精確、熟練、穩定和紀律等要素，事實上，都是為了追求效率而來。

近年來我們從現實中已經看到的，許多公司在管理上的做法，以及它們背後的觀念，已經擺脫傳統的那一套：譬如Canon公司在總經理御手洗富士夫的推動下，以所謂cell production system取代傳統的裝配線生產方式；公司讓一個人或少數幾個人組成的cell，獨立完成一個產品的所有製程（野中郁次郎《創新的本質》，2004），而非強調分工和嚴密的監督。

又如微軟努力讓設在北京多達八百人的亞洲研究院變成一個充滿活力的社群。在這組織中，員工可以界定自己的工作，做自己喜歡的事；公司鼓勵創新，允許失敗。唯一的要求，就是他們所做的，要對產業界或學術界帶來impact。再如在Google公司內，所謂領導人和部屬的界線是模糊的；所謂領導人只是暫時的，等到任務完成後，他就和其他人沒有不同，基本上是走向共同領導的境界。

相信這些公司並不是鬧著玩的。促使他們離經叛道的原因，是他們發現，目前公司面臨的，是一個顯然和過去不一樣的時代環境。為了適應這種環境，他們不能只靠提高效率，正如麥可．波特的專論〈策略是什麼？〉（“What is Strategy?”HBR , November-December 1996；全球繁體中文版刊登於2007年3月號）中指出的：「單靠作業效率的競爭，是在進行一場沒有贏家，相互毀滅的消耗戰。」不幸地，這幾乎就是我們在台灣目前眾多OEM性質產業面臨的困境。

效率管理走到了盡頭

當前人們用於追求效率的管理工具和技術，大多是發展於19世紀或20世紀之初。然而如杜拉克（Drucker）所說：「隨著我們進入知識經濟程度日深，目前那些以管理學為名所傳授和實行的諸多想法，它們背後根據的假定，大多是亳無希望地落伍了。」同樣地，和杜拉克同一時代的管理大師Edward Deming在生前也痛心地指出：「我們現有的管理哲學，以及建立在這哲學之上的管理方法，已經走到了盡頭。」

換句話說，今後企業所面對的創新挑戰，已不能依賴建立在以效率為基礎上所追求的管理。如策略大師哈默爾和普哈拉在合著的《競爭大未來》書中明白指出，「激進的創新已是新世紀的最主要競爭優勢，漸進主義已經走到了盡頭。」

問題根源在於，效率管理模式建立在一種理性的機械管理典範上，重視的是基於歷史性數據和理性分析所做的決策。這種模式一方面趕不上外界迅速而難以掌握的環境變化；更嚴重地，這種模式限制或剝奪了個人創造力發揮的空間，以及推動他們創造力的熱情與成就感，然而，這些卻正是創新所不可或缺的要素。

持續創新，不是一次創新

再者，一般探討的創新，往往針對一次創新的做法和過程，譬如由Everett Roger創的「創新採用理論」與「創新擴散理論」，都是以一次創新為單位。然而站在企業的立場，追求的不是僅僅靠一次創新，而是持續不斷地創新，也就是不斷以新的創新取代舊的創新，才不會落入「一代拳王」的宿命。這時所要達到的境界與所必須克服的問題，較之一次創新遠為困難和複雜。當代高科技策略大師，傑佛瑞．墨爾（Geoffrey A. More）在近著《企業達爾文》（Dealing With Darwin, 2006）書中，即嘗試以生物界之持續演進現象，用以說明偉大企業得以做到持續創新的道理。

這樣說來，真正的創新既不是為了提高作業效率，也不是以一次創新為滿足。它要做到的，是在組織內建立一個具持續調適和變革能力的系統。相較而言，在這系統內重視的不是技能專精，而是任務整合；不是對員工嚴密監督，而是賦予他們自主與負責的精神；不是經由層級結構指揮人員照章辦事，而是建立一個具有學習能力與團隊精神的社群網絡，這種改變，應該屬於典範層次的改變。

在這新的創新典範中，最根本的改變在於不再把人當做是一種成本要素，而是肯定人才是唯一的價值創造來源。組織經由他們擁有的一種締造未來的熱情和承諾，推動和催化了創新。

總而言之，要做到真正的創新，就必須接受一套新的管理典範，一如知名作家凱文．凱利（Kevin Kelly）在他的《網路世紀的新規則》（New Rules for the New Economy, 1998）書中說的：「忘了經濟學教科書裡的供需曲線吧！忘了產能吧！忘了效率吧！甚至忘了電腦吧！過去的智慧是過時的。」

（摘自《36個洞見開啟你的經營管理腦》作者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