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以做什麼?
「老百姓們每個人現在可以做兩件事,第一,學急難救護,可以讓二分之一的傷勢被控制,後勤跟人力可以撐得更久。第二,去考無人機執照。這兩件事都去做,盡可能去做,有用。」他說,「我們烏克蘭就是沒錢,你們台灣不一樣。(好好投入資源)你們能夠做的事很多。」
「但我們從2014就被入侵了,2022才全國性的覺醒,如果當時能醒悟的更早,有更多時間,或許一切不一樣吧,你看我們無人機產業三年從無到有,百萬架的產能,如果早一點看清,團結,和平說不定離我們更近。」
延伸連結:
1、全球地緣政治劇變 呼籲5000多億「額外稅收」用於強化民主國家韌性
2、總預算案,國民黨宣布,中科院無人機產業園區預算將由原先提案的七六二五萬元「全數刪減」,改為「凍結百分之五十」
3、回頭來看,在2022年2月俄羅斯全面入侵之前,烏克蘭還有哪些本可以做得更好的事?
「很明顯地,烏克蘭當時應該做更多準備。但另一方面,我也能理解當時政府的處境──如果政府公開為戰爭做準備,可能會引發恐慌,導致社會混亂、更多人離開國家。因此,政府一直在思考,究竟應該公開講明戰爭風險,還是悄悄地集結資源、購買武器,以免動搖國內民心。」
4、臺灣海巡欠缺無人機等空中編制及預算,無法有效空中偵巡臺灣海纜附近區域,難以預防惡意斷纜
「現在雖然台灣的海巡艦艇數量及噸位已大幅增加,但就算同時出動多艘艦艇,海上巡邏仍無法與空中偵巡效率相提並論。
以兩個相距三浬的目標為例,航空器二分鐘內便可飛越完成辨識,海巡艇即便以廿節航速,仍需耗時十分鐘以上,更別說海象常不允許如此高速的航行。」
Js Liu
報平安。出發前讓很多人擔心,帶著許多個朋友親人們的平安符一起旅行,謝謝人蔘液、營養品們,RightsCon之後身體還能撐過這一趟,自己都覺得應該是關帝爺的功勞。
這次能以個人身分來,是因為海外交流的邀約,有來基輔的交通跟住宿補助,在烏克蘭期間也做了關於台灣的分享。十個工作天,四五十場採訪,每天都有空襲警報有時是無人機的聲音、砲聲,幸運的,所到之地不是炸彈落下來的地方。
謝謝報導者接受報稿,採訪會陸續刊登。
最後拜訪的兩個地方,是給肢體心理受到傷害的軍人和老百姓的康復中心。
發起人之一,是一個2014年被俄軍攻擊墜機的飛行員,當時,他已經是中校,才29歲。本來還是口譯官的他,墜機後失去部分記憶,失去部分語言能力,必須坐輪椅。他後來花了兩年的時間,不看書,試著自己想起來怎麼開飛機,就算他已經再也不能駕駛飛機,但他想證明自己。
他還想證明自己是有用的,所以他想好起來,他看心理醫生,復健,他發現,他可以進一步學習心理治療、因為有太多好不起來的人,太少人懂他們。
他坐著輪椅上學,完成了碩士,完成了考照,開始執業。
我想看看他當時的樣子,他說,有一大部分的照片隨著前任太太的過世都刪掉了,他只有剩下一些,於是他打開筆電:十四歲進入軍校、十五歲第一次跳傘、二十歲執行聯合國任務,然後是他的第一個服務個案,我們就在他建立的第一個軍人和家人、孩子一起的康復中心,聊到我必須離開為止。
許多訪談都是聊到最後一刻,像是一家企業的COO,全國知名人物只給三十分鐘,在他們的工廠裡面訪。他的表情在我問到你過去三年最驕傲的時刻時開始變化,不是笑,是泛淚。他們的公關跟翻譯都驚訝的不敢說話。
「我們工廠是每次轟炸的目標,可是也是每一座城市生活正常的指標,每次被攻擊,我們只能努力再開張。我們修建了地下防空洞,附床,讓市民們可以來睡,我們備發電機、網路,孩子可以寫功課、失聯的親友在這裡會合。我很堅持,去服役的員工,要繼續發給他們薪水。我們要生存,生存是企業要活著、員工要活著、願意留下來的人們要有生活能過,我們繳稅,國軍才有軍火。」
COO後來多又給了二十分鐘,還讓我們帶他出去拍照,攝影師選好景之後他先叫我過去,一起入鏡。
一起入鏡的還有三年前,來見過的布查老夫妻、基輔的烏東難民家庭。他們都留著當時我給他們的報導者徽章,老夫妻看到子磊印出來的照片,眼淚都掉出來了。
「謝謝你們沒有忘記。」這句話許多人對著我說。烏克蘭的戰事彷彿新聞價值只剩川普普丁澤倫斯基而已。
生活著,努力活著,他們的故事可能被千萬個人染上顏色貼上標籤使用,成為一些好萊塢式的善惡對決的故事,或是評論者證明自己見解的工具,但他們就是努力活著,在以滅絕烏克蘭為目標的侵略者和政客、強權之間。
在戰爭中上了大學的電影系學生,試著讓戰爭於他身上給出力量,他畫塗鴉拍電影,他想讓這一切痛苦有意義,他塗鴉堅持用粉筆,粉筆會消失,「時間會帶走很多東西的,那也是我想說的事。」大二的他三年前受訪時哭,因為十七歲的他沒辦法上戰場,他想著為什麼自己還能活著,三年後他讀書、創作、一起辦雜誌、拍短片記下烏東離散的人們。
一名跨性別者志願從軍,我對她表示佩服。她說,沒什麼,人們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戰鬥,不只是在前線上的人。
「為了現在擁有的生活方式而努力做的一切,那就是和平計劃,就是對極權者的對抗。」這是我看見的,也是烏克蘭前外長替我想的,他知道台灣的情況,他知道要團結台灣各方的難,他幫我們想對內溝通的方式跟訊息,回應境外的挑撥跟操弄。
在無人機的工廠裡,軍工業的人也替我想,每個人如何讓抵抗的韌性更強。
「老百姓們每個人現在可以做兩件事,第一,學急難救護,可以讓二分之一的傷勢被控制,後勤跟人力可以撐得更久。第二,去考無人機執照。這兩件事都去做,盡可能去做,有用。」他說,「我們烏克蘭就是沒錢,你們台灣不一樣。(好好投入資源)你們能夠做的事很多。」
「但我們從2014就被入侵了,2022才全國性的覺醒,如果當時能醒悟的更早,有更多時間,或許一切不一樣吧,你看我們無人機產業三年從無到有,百萬架的產能,如果早一點看清,團結,和平說不定離我們更近。」
這裡的人在試著有尊嚴有正義有自由人權的活下去,如同許多地方的人一樣。無法常駐,但盡可能試著理解他們試了什麼,三年(十一年)間長出什麼,他們的和平計劃。
必須離開了,回家面對台灣的一切是另一種難。不知道為什麼,跟上次不同,這次說再見的時候很肯定未來會相見。
許願,屆時帶給他們的消息、來自台灣的故事,不是讓他們失望的。他們許多人都很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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