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HK 呢個節目我記得9月22號晚我哋一家一齊睇. 我個女睇到xx聲.

你一定要看的日本紀錄片

今年2月，「上海安洵資訊公司」（I-SOON）在網上流出577份內部文件，包括銷售文件、合約、報價單、員工聊天紀錄等，顯示該公司跟中共公安有密切合作關係。

其後日本NHK花半年時間調查，抽絲剝繭，挖出事件的關鍵人物，更派員走訪中国、台灣、法國、捷克、美國、加拿大多地，做了一個非常詳細的調查報道，即近日播出的紀錄片《追踪中國洩露的文件》：

https://t.ly/y03kK

（影片配有中文字幕）

像安洵這類資訊公司，多年來配合中共，偷竊別國機密文件、盜用海外公民帳號、不擇手段操控輿情，種種惡行都在紀錄片中表露無遺。

日本記者的認真態度，實在令人拜服。為了證明流出的文件內容屬實，記者飛到捷克跟官員會面，確認安洵盜取了2022年5月歐盟會議的內部文件，目標似乎是讓中共早一步知道歐盟如何對付入侵烏克蘭的俄羅斯。

為了調查安洵與中国政府的關係，記者又到法國南部訪問了一位白帽駭客。這個法國駭客高手追蹤了安洵每個員工的資料，掌握了他們的電話號碼、電郵地址等，從中挖掘出兩個重要人物，即安洵CEO的X先生，及工程師出身的二把手Y先生，並搜集了他們的電郵地址、社交網絡帳號、網站等40條數據。

法國專家和日本記者的調查無孔不入，細緻到翻出Y先生2010年4月在另一間公司任職時的博客文章，從而了解他是個很有事業心的工程師。記者追蹤他的工作歷程，發現2013年他與X先生合夥，在安洵公司開展新業務，並檢視X與Y的對話，知道他們一心想與中国政府建立關係，銷售項目也多數跟公安有關。

2014年習近平號召打訊息戰，很多人想從資安行業中撈錢，為了取悅政府官員而無所不用其極。其後網絡安全企業市場大幅增長，數量達到4000家，安洵正是其一。由此可見，安洵入侵各國網絡的罪行，背後是誰指使，已經不言而喻了。

記者發現安洵泄露的文件中，還有一份「Twitter的輿情導控系統」，文件明言，這系統是專門按照公安部門需求而開發，功能是操控Twitter的目標帳戶，運作機制是發送釣魚鏈結，一旦對方點擊，就能立即接管帳戶，藉以操控海外輿論。

為了證明這個「輿情導控系統」真有其事，記者訪問了一個七年前移居美國，來自新疆的男士，他和同伴一直透過社交媒體批評中国對少數民族的政策。這男士說，有人用他的網名註冊了一個假帳號，發送跟他本人想法完全相反、辱罵同伴的言論，藉此挑起仇恨，也令大家互相猜疑。

記者也留意到安洵文件有一個關鍵詞：認知戰。「認知戰」的意思，就是利用社交網絡活動，影響對方心理、改變對方行為模式的技術。紀錄片舉了一個認知戰例子，就是去年12月台北舉行的「反印度移工集會」。

參與集會者以年輕女性為主，她們大力反對台灣引入印度勞工，認為這樣會令性侵案大增。記者問她們從哪裏得到這類資訊，她們都異口同聲答是Dcard（台灣年輕人常用的網上平台）。

原來在集會前幾星期，Dcard上出現許多反印度移工的帖文，有些標題非常聳動，例如「開放10萬印度移工，台灣要變性侵島！？」台灣的網絡安全研究者發現，這些帖子的中文用語不像台灣用法，相信寫手是來自有意發動認知戰、旨在煽動台灣人懷疑政府的中国。

紀錄片訪問了8年前流亡海外的前人民解放軍海軍中校姚誠，他看了安洵文件的認知戰策略後說：「你要是準確的理解戰爭，戰爭早就開始了，你只是沒有看到放導彈。」

除了在台灣搞認知戰，來自中国的駭客也在海外網站散播關於日本污水的假資訊，又在美國網上平台發布種種關於種族和槍械問題的訊息，目標都是令網民不再信任當地媒體和政府，達致撕裂社會的效果。

這是一齣非常重要的紀錄片，我認為每個台灣人都必須看看，以了解「認知戰」到底是什麼一回事。明白了認知戰的本質，你就知道今天仍向中共投懷送抱的台灣藝人，不能簡單視為「人各有志」、「向錢看」，因為他們實實在在已成為中共認知戰的武器——光是看到台灣人分為兩派，一邊支持，一邊飆罵，中共已經達到目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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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映出香港嘅電影院市道加上消費市場確實低迷，令人擔心，而點樣可以走出呢個情況？我真係諗來諗去都未諗得通。」


一派胡言，眾目睽睽本港正進入由治及興，「任何人士無論出於甚麼理由或動機而提出相反結論，都是完全錯誤和毫無根據。」

「Save HK」創辦人救不了香港

今天打開Facebook，多次見到一對唔知乜水的男女在戲院的自拍照，樣貌我不評論，只能說，每次見到照片，手指總是條件反射地急急把它掃走。後來看網媒報道，才知道自拍男是「立法會議員」，叫何敬康（sorry，未聽過）。

原來這「議員」昨天在網上發文，說上周六晚在港島區鬧市某戲院看恐怖片，全場觀眾只有他和老婆兩人，於是他便搖身一變成為「死場網紅」，以空蕩蕩的戲院為背景，舉機自拍。

「議員」在帖文慨嘆，周末的戲院也這樣冷清，平日市況就更難想像，「反映出香港嘅電影院市道加上消費市場確實低迷，令人擔心，而點樣可以走出呢個情況？我真係諗來諗去都未諗得通。」

想不通救市方法又何妨呢？每月一樣穩袋十幾萬公帑。只要想一想今天「立法會」有多少個何敬康，你就發覺，什麼恐怖片都只是得啖笑了。這麼有閒情逸致拍死場的何「議員」，到底是什麼人呢？

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原來他其中一個身分，就是2019年成立的「藍絲」群組「Save HK 救救香港」的創辦人。另一個身分，則是前澳門行政長官何厚鏵的侄兒。

根據2021年Hong Kong Free Press一個專訪（注1），何敬康在英國、美國長大，在香港讀喇沙小學，13歲入讀英國寄宿學校，後來在美國大學畢業。回港後任職投資銀行，受訪時（即2021年）在新疆投資綠色能源的業務。

2019年創辦「Save HK」群組，據何敬康所說，是為了對抗當時香港的fake news、假資訊，以及歪曲的政治論述，他想「確保大家聽到正義的、正確的聲音，而不是只有反建制的聲音」。對「Save HK」的組員來說，国安法是恢復秩序的德政，何在訪問中以流利的英文說：

“They felt very frustrated, until the national security law — they started to be able to take a couple of deep breaths, and rejoice over what it would bring to the stability of Hong Kong.”

意思是：「他們一直很沮喪，直到国安法出台——他們開始能夠吸幾口大氣，想到它將為香港的穩定帶來什麼好處，就感到高興。」

如今三年過去，藍絲應該都清楚看到「由治及興」的好處了，為什麼這位創立「救救香港」的教主反而想來想去，也想不通如何走出低迷的消費困境呢？其實解決方法也不是沒有，只怪這個何「議員」沒留心施政報告——從今以後，只要興建多一些「簡樸戲院」，把滿座的定義「完善」為「兩人已算滿座」，問題就馬上解決了。

當然，我認為更大的問題還是在影片質素。如今香港的爱国電影實在太少，例如那齣《一生交給黨》，香港居然連上畫的機會也沒有，你叫爱国人士在周末看什麼呢？希望何敬康能做一點實事，慷慨解囊，自發包場放映爱国神片《一生交給黨》，相信「救救香港」組員必定熱烈支持。

注1
https://t.ly/eRlS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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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何敬康FB




最後修改時間: 2024-10-21 21:15:44

我覺得只有上帝係永遠是對的！

不管你說什麼，港府永遠是對的

今年辭任終院海外法官的岑耀信（Jonathan Sumption），最近在Podcast 節目上受訪，抨擊「47人案」、「立場案」裁決荒謬，又稱香港氛圍會顯著影響法官的決定，其言論惹來港府的激烈反駁。

港府就岑耀信的訪談回覆傳媒，表示極不同意他對香港法治、獨立司法權和国安法實施情況所發表的「偏頗意見」，強調法官「絕對沒有受到中央或特區政府的任何政治壓力」、「香港法治亦無任何倒退」，最後更以一種泰山壓頂的口吻說：

「任何人士無論出於甚麼理由或動機而提出相反結論，都是完全錯誤和毫無根據。」（上述金句的官方英譯也值得抄下來：Anyone who suggested otherwise, no matter what the reasons or motives may be, would be utterly wrong and totally baseless.）

港府發言人形容岑耀信言論「偏頗」，相信聽過那Podcast節目的人都很難認同。事實上，岑耀信儘管批評某些香港国安案例，卻多番維護国安法官，對他們寄予無限同情，還明言反對美國對他們的制裁，在我看來，每句話都是為「banality of evil」辯護，是站在港共強權那一邊說話。

例如留任終院海外法官的廖柏嘉（David Neuberger）早前駁回「818流水式集會案」七名被告（包括黎智英、李柱銘、吳靄儀等人）的上訴，在英國飽受批評，前港督彭定康也直指裁決「不義（unjust）」，但岑耀信在節目上卻力撐廖柏嘉，稱讚他的裁決「絕對正確」。

如果岑耀信確像港府所指，發表的都是針對香港的「偏頗意見」，又怎會為国安法庭那些不受歡迎的裁決說好話呢？由此看來，港府對岑耀信的回應才是所謂「完全錯誤和毫無根據」。

港府最不滿意的，大概是岑耀信以下一段話。岑說，數年前有一位他非常尊重的香港上訴庭法官對他說：

The atmosphere has a significant influence over what judges decide because Hong Kong is part of China politically and geographically. There is no alternative. The judiciary cannot operate a guerrilla war against the Chinese government and their effective agents in the Hong Kong government.

意思是：「香港的氛圍對法官裁決有顯著影響，因為香港在政治和地理上都屬中国一部分，沒有其他選擇。司法機構不能跟中国政府和它在港府中的實際代理人打游擊戰。」

岑耀信因此認為，北京總能透過釋法達到目的，本地法官其實做不到什麼，故判案也要有現實考量云云；又說本地法官「在某種意義上，也是當前局勢的受害者（They are, in a sense, as much victims of the current state of affairs）」，美國制裁他們是錯的。

香港是中国的一部份、人大有無上釋法權力、香港司法機構沒能力跟政府為敵等，分明是客觀事實，怎麼反被港府說成是「毫無根據」呢？岑耀信認為美國制裁是錯，難道港府也覺得「完全錯誤」？

港府今次駁斥岑耀信的論調，只是馬馬虎虎翻炒今年6月的一份聲明（注1），沒什麼誠意，還要重申那句「任何人士無論出於甚麼理由或動機而提出相反結論，都是完全錯誤和毫無根據」，豈非承認自己蠻不講理？除了港府外，以我所知，世上就只有梵蒂岡教廷宣稱過類似的「絕對正確」權威，即所謂「教宗無誤（papal infallibility）」。

教宗無誤，指教宗代表教會宣告有關信仰、道德的訓令時，是絕對不會犯錯的。因此，西方中世紀有句諺語：「羅馬一開口，爭論就完結了（Roma locuta est; causa finita est）。」如今香港政府在法律問題上，似乎也有這樣的神聖地位，所以我們亦不妨說：「港府一開口，爭論就完結了（Gubernatio hongcongensis locuta est; causa finita est）。」問你服未？

注

1
反駁岑耀信，14個字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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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鼓勵的士司機學阿拉伯語

港府為了開拓中東客源，鼓勵的士司機學阿拉伯語，連日被市民引為笑柄，受訪司機也報以「嘥鬼氣」、「搗亂」、「不如叫我哋學埋吟詩作對」之類的回應。很多人或許覺得，外語能力若有這麼高，就不必當的士司機了。其實不然。

杜拜有個的士司機，叫Hussain Sayed，據說能用十國語言與客人交談，網上也可找到他示範講外語的影片。Sayed是巴基斯坦人，母語乃普什圖語和烏爾都語，但他聰明過人，光靠自修，就學懂了阿拉伯語、英語、俄語、他加祿語、馬拉雅拉姆語、普通話等十種語言。

Sayed本來是醫科生，一直的夢想都是當醫生。可惜天意弄人，在他19歲時，妻子被診斷出有心臟病，為了賺錢支付醫藥費，只好輟學到杜拜打工。他慢慢發現，若能用客人的母語跟他們聊天，「他們的臉會自動發光，也更尊重和理解你。」到底Sayed是怎樣學習外語呢？

據他所說，主要是靠自學，方法包括觀看YouTube影片、使用Google Translate和各種語言學習Apps，完全免費。他也會在筆記本抄下常用句子，然後把握所有機會與客人練習。如此日積月累，就學曉十種語言了。

也許你會問：今時今日有智能手機、AI翻譯應用程式，就算不學外語，到世界各地都可暢通無阻，還有需要孜孜不倦學外語嗎？我認為有的。認真做文史哲研究，往往也需要通曉多門外語（甚至包括死語言）；就算只為消閒，學外語也是非常有益的腦筋運動。

2012年瑞典學者做過研究，找來兩組從未學過外語的人，一組花13個月學會流利說阿拉伯語、俄語等語言，另一組（對照組）則沒學習外語，只靠上課保持思維活躍。兩組人在研究前後都做了MRI掃描。結果顯示，對照組的腦結構維持原狀，外語組卻有以下變化：負責高級腦功能的皮層變厚了，而涉及長期記憶的海馬體積也增大了。

外語學習涉及記憶新詞彙、掌握語法規則和發音，不管你是什麼年紀，學外語都能刺激腦部活動，增強神經生長和連結，從而提升認知力、記憶力甚至解難能力。香港的士司機若能見賢思齊，像Sayed一樣多學幾門外語，肯定比看抖音短片有益身心得多了。

為了「開拓中東客路」而學習阿拉伯語，當然可笑，但為了自己的心智健康，學外文實在有百利而無一害。在這個大眾越來越不需用腦、科技也不鼓勵你用腦的時代，如果你反潮流地鍛鍊腦筋，你就會變成不平凡的人，那不單會改變你的大腦結構，甚至可能改變你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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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是不懂文言文的吧

bingo

樣板就是這樣。

公務員徵文比賽冠軍「文言文」

為賀中共国慶，香港公務員事務局以「情繫中華」為主題，辦了一場徵文比賽，收到近300篇文，參賽者來自51個部門。日前舉行頒獎禮，冠亞軍得主的英文名字均為普通話拼音，分別是消防處高級消防隊長邱熠和房屋署政務主任姚宇欣。

然而最受網民注意的，反而是季軍的警長袁漢平。他寫小時候經歷「回歸」，一直期盼見證歷史時刻，卻因不敵睡魔而錯過，醒來後「哭了整整一個上午」，甚至「將怒氣發泄在父親身上」。這篇文在網上引起最多迴響，細心的《教育刺針》版主楊穎宇更發現，袁漢平聲稱1997年7月2日和父親去金紫荊廣場看升旗禮，顯然是憑空捏造，因為當日金紫荊根本沒有升旗禮。（注1）如此竄改歷史，不知道要不要褫奪獎項呢？

有朋友留意到冠軍之作，被媒體形容為「文言文」、「古文」，也希望我評論兩句。我硬着頭皮看了一遍，坦白說，在我的標準這不是「文言文」，只是沒有「的、地、得」的矯情白話文而已。試看第一段：

「北國涼風倏起，林木盡染黃霜。夜半皎月高懸，星漢燦爛雲開。吾與友抵長安街，見遊人如織接踵而至，絡繹不絕紛至沓來，或訴述心曲 ，或談笑風生，雖各執方言，各着華服，然則寰宇大地共襄盛事，眾族眾方共融華夏。」（注2）

首四句都是齊齊整整六個字，詩不像詩，散文不像散文，亦非駢體，只能說是不倫不類。「如織」、「接踵而至」、「絡繹不絕紛至沓來」根本同一意思，疊床架屋。這篇文看了開頭，已知道肯定廢話連篇。

「或訴述心曲 ，或談笑風生」，辭不達意，簡直莫名其妙。「心曲」即是心事，長安街一大群遊客在交談，消防隊長竟聽得出他們傾訴心事，除了竊聽，我實在想不出他在幹什麼。邱熠若想形容遊客談話之情狀，比較通順的寫法是「或淺聲低語，或高談闊論」。

「雖各執方言，各着華服，然則寰宇大地共襄盛事，眾族眾方共融華夏」，「然則」這個轉折詞並不能這樣用，什麼「寰宇大地共襄盛事」更是空洞無物，不知所云。

若作者想說不同民族操不同方言，穿不同服裝，卻能和睦共處一地，等待升旗禮——這樣的情境很樣板戲，我很懷疑是不是真的——我會這樣改寫：「遊人雖異鄉殊服，各執方言，然皆鳧藻踴躍，同心同德，共期欣瞻慶典。」

光是第一段，大半句子都有語病，或根本不知所云；其他段落當然還有大量問題，例如胡亂拼湊的「感時代之巍峨」、「豪情若登龍淵」、「天籟隆隆」，用字污煙瘴氣。這篇文章，我的評語是以下十個字：義瘠而辭澆，格卑而氣乏。寫成這個鬼樣也可稱冠，裁判是不懂文言文的吧？

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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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t.ly/JDQ0k
2
https://t.ly/nQ-1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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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修改時間: 2024-10-18 19:33:14

恭喜李家超在劏房問題上取得重大勝利

三年前港澳辦主任夏寶龍訪港時曾說，香港要告別劏房和籠屋，李家超昨天宣讀「施政報告」，終於交齊功課，提出冠冕堂皇的「住宅樓宇分間單位出租制度」（即劏房出租制度），規定今後劏房必須有窗、有獨立廁所、面積不少於8平方米等，而這種合標準的單位不叫「劏房」，將美其名為「簡樸房」。

我明白有些人一定覺得，這是玩弄文字的遊戲，根本沒實實在在解決問題。比方說，根據房屋署「公屋租戶紓緩擠迫調遷計劃」，人均居住面積低於每人5.5平方米的公屋租戶，已被官方定義為「擠迫戶」，現在政府只定義簡樸房最小面積，卻沒規定人均居住面積，那麼將來很可能出現一種放滿碌架床的簡樸房，上上下下塞了四五個人，那又如何真正改善劏房戶的生活環境呢？

然而我覺得這種批評對李家超是不公平的。首先，你心目中要解決的問題是「如何務實改善基層的居住環境」，但李家超要解決的問題是「如何交齊功課」，你不應該偷換問題，強人所難。其次，解決問題可以有很多方法，「重新定義問題」也是可行之道，且完全符合中国国情。以下的新詞彙，難道你沒聽過嗎？

中国沒有窮人，只有「待富者」；
中国沒有失業，只有「靈活就業」；
中国沒有裁員，只有「畢業」、「向社會輸送人才」或「返鄉創業」；
中国沒有自殺，只有「自主性墜亡」；
中国沒有人口拐賣，只有「社會調劑」。

這些詞彙不是我杜撰的，每一個都有出處，例如「社會調劑」，見於2022年7月官方發出的「信訪事項不予受理告知書」。一對叫鄧振生、唐月英的夫婦，育有七個子女，小兒子在1989年出生，翌年被全州縣安和鄉計劃生育工作管理站的五名男女強行搶走，一直下落不明。到了2022年7月，全州縣衛生健康局就向鄧氏夫婦發出告知書，說：

「經核實，你們超生的孩子（屬第七孩）是由全縣統一抱走進行社會調劑，不存在拐賣兒童的行為。為便於和促進全縣計劃生育工作的開展，當時被全縣統一進行社會調劑的超生孩子去向，沒留存任何記錄。因此，我局對你們提出的信訪事項不予受理。」

看懂嗎？沒有人口販賣，沒有孩子失蹤，只有「社會調劑」，一個沉重問題就這樣輕輕地圓滿解決了。

想起奧威爾（George Orwell）在〈政治與英語（Politics and the English Language）〉中說過：「政治語言（⋯⋯）旨在使謊言聽起來真實，使謀殺變得體面，並且令空談顯得實有其事。（Political language…is designed to make lies sound truthful and murder respectable, and to give an appearance of solidity to pure wind.）」瞧，政治語言實在非常有用，四両撥千斤，什麼問題都迎刃而解。

李家超提出的「簡樸房」方案，如果要說有什麼美中不足的話，就是沒有順勢弘揚中華文化。難道港共官員沒唸過〈陋室銘〉？「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與其叫「簡樸房」，何不稱為「德馨室」、「鴻儒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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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聽中共国歌，他損失慘重

今年8月20日，中共在香港搞了一個統戰活動，叫「全球華僑華人促進中國和平統一大會」，出席者包括前國民黨黃復興黨部主委、退役少將臧幼俠。昨天台灣國防部發新聞稿，指臧幼俠在那統戰活動中起立聆聽中共国歌，違反《兩岸關係條例》，裁罰削減他今後五年的月退俸75%，並追繳註銷勳獎章。

昨日下午，臧幼俠馬上透過律師發聲明喊冤，斥責國防部未能究明事實而做出處分，強調「毫無所指『起立聆聽中國國歌等行為』之事實，有錄音及錄影可資為憑，不容混淆」，又表示已委任律師依法「提起救濟」（在香港叫「上訴」）云云。

臧幼俠有沒有站起來聽中共国歌，我不知道，但如果他昨天所發的聲明屬實，即是說，在中共国歌播放時故意不起立，那麼他就是「侮辱国歌」，已違反中国香港的「国歌條例」了。台灣讀者也許覺得難以置信：不起立聆聽中共国歌也會犯法？對，在今時今日香港，這樣也會犯法。以下是實例。

今年6月6日，世界盃亞洲區外圍賽在香港大球場舉行，香港對伊朗。賽前，球場按慣例播放中共国歌，但現場有三名市民（兩男一女，年齡介乎18至31歲）在国歌播放期間背向球場或沒有起立，事後被警方拘捕，罪名正是「侮辱国歌」。根據香港法例，犯此罪者可罰款港幣5萬元或監禁3年。

在一個中共統戰活動，播国歌時你不肅立，就是擺明車馬侮辱。在香港這是犯法的，如果臧幼俠真是坐着聽国歌，香港警方沒理由袖手旁觀吧？這真是一個「避阱入坑」的經典案例：臧幼俠要是站起來，就犯了台灣的法；要是坐着，就犯了香港的法。跟中共打交道總是這樣，兩面不是人，坐又不是，站又不對，跪得不標準也是罪。

不過兩害取其輕，計一計數，當然還是犯香港「国歌法」比較划算。香港罰款不過港幣5萬，但犯了台灣法例，扣減月退俸，以月收近十萬元台幣計，每月砍掉75%，五年下來，臧幼俠就喪失超過400萬台幣。換言之，聽一支中共国歌，代價便是過百萬港元——聽一支歌這樣貴，如果申訴失敗，退將不妨申請健力士世界紀錄，讓歷史留名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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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華視新聞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對中国的神預言

今屆諾貝爾經濟學獎頒給三位經濟學者，分別是任職於麻省理工學院的艾塞默魯（Daron Acemoglu）、約翰遜（Simon Johnson），以及任職於芝加哥大學的羅賓遜（James A. Robinson）。官方公布的獲獎原因，是表彰他們長年研究制度如何影響經濟發展。

他們的研究顯示，良好的制度是推動經濟成長和社會進步的關鍵，至於那些法治薄弱且制度性剝削民眾的社會，儘管經濟增長能曇花一現，卻往往無法持續下去。得獎者之一的艾塞默魯說，他的研究顯示了民主的重要性，但現在人們對民主的支持卻陷入低潮，令他擔心不已。

想了解他們的理論，最好是閱讀艾塞默魯與羅賓遜在2012年出版的《國家為什會失敗：權力、富裕與貧困的根源（Why Nations Fail: The Origins of Power, Prosperity, and Poverty）》一書。他們考察多國歷史，仔細爬梳分析，嘗試解釋是什麼因素導致國家之間貧富懸殊。對於這個問題，歷來學者眾說紛紜，「制度論」一開始並非那麼顯而易見。

例如十八世紀末，法國政治哲學家孟德斯鳩就提出「氣候論」，認為熱帶地區的人比較窮，是因為他們懶惰且缺乏好奇心，既不努力工作，也沒能力創新。孟德斯鳩還推測，懶人通常也會受到專制者統治，這表明氣候不僅可以解釋貧窮，還可以解釋與之相關的一些政治現象，如獨裁。

然而艾塞默魯與羅賓遜則認為，相比起氣候、地理和文化等因素，政治和經濟制度才是決定一個國家是富是貧的關鍵。制度主要分為兩大類：一是有利於繁榮昌盛的「廣納型制度（inclusive institutions）；一是導向貧窮衰敗的「榨取型制度（extractive institutions）」。

所謂「廣納型制度」，指一個社會的政治權力多元分配，不會集中於少數人手上，法律和秩序得以確立之餘，市場也有一套公平機制，保障私有產權不受侵害，廣泛群眾也有機會共享經濟成果，由是誘發每個人專注於自由生產、投資與創新的經濟活動。

在這種廣納制度下，人人皆各展所長，市場趨向開放多元，也激發出「創造性破壞（creative destruction）」——即不停創新，取代過時的事物——國家便可走上繁榮富裕之路了。

與之相反的「榨取型制度」，指政治權力和經濟利益皆被少數人壟斷，私人產權難獲保障，民間不願儲蓄，也沒動力生產、投資及創新，導致經濟發展難以持續。

艾塞默魯與羅賓遜斷言，榨取型制度是不會持久的，原因有二。第一，持續的經濟增長需要創新（innovation)，而創新與「創造性破壞」是分不開的，但創造性破壞同時也會動搖既有的政權，掌權者害怕這種變化，必會扼殺任何創新，所以在這種制度下萌芽的任何增長，最終都會化為泡影。

第二，主導榨取型制度的少數人能夠獲得龐大利益（代價當然是犧牲社會大多數民眾），所以政治權力會被各方覬覦，大家明爭暗鬥互相傾軋，導致政治長期動盪。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經濟制度自然也被波及，無法確保恆久健全的發展。

看到這裏，相信大家都會想到那個近廿年一直趾高氣揚、吹噓經濟增長的國家了。毫無疑問，中国政治走的是「榨取型」路線，那為什麼又會發生近三十年的「經濟奇蹟」呢？兩位作者在書中也作了解釋：

「（中国）過去三十年的成功增長，是因為它的經濟制度有一根本變化，從榨取制轉向顯著更包容的廣納制，但高度威權、榨取型的政治制度令這個廣納制變得更困難，而非更容易。（its successful growth experience over the last three decades is due to a radical shift away from extractive economic institutions and toward significantly more inclusive economic institutions, which was made more difficult, not easier, by the presence of highly authoritarian, extractive political institutions.）」

《國家為什會失敗》問世的一年，習近平剛剛上台，兩位諾獎得主已神機妙算指出，中国依賴引進外國技術和出口低端產品的經濟增長，可能會持續一段時間，「然而中国的增長也可能會結束（Nevertheless, Chinese growth is also likely to come to an end）」。中国經濟前景在兩位作者眼中，簡言之，就是「一剎那光輝不代表永恆」。

他們估計，中共及中国經濟精英將在未來幾十年牢牢抓住權力，在這種情況下，歷史和他們的理論表明，「具有創造性破壞和真正創新的增長不會到來，而中国耀目的增長率亦將慢慢化為烏有（ growth with creative destruction and true innovation will not arrive, and the spectacular growth rates in China will slowly evaporate）。」

如今十二年過去，中国經濟發展果然像艾塞默魯與羅賓遜預言般，逐漸「清零」，他們的理論再次得到印證，這個諾貝爾獎當之無愧。從今以後，如果有人跟你說：「民主可以當飯吃嗎？」你不妨這樣答：「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說『可以』，而且他們精準地預言了，沒有民主的國家即使風光一時，最後還是要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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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穌說：「一粒麥子不落在地裏死了，仍舊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結出許多子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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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係香港親戚會直接問你搵幾多錢而鬼子佬就唔會咁一樣囉

生死教育的私隱爭議，源於港、台文化差異？

昨天談九龍殯儀館的開放日，我說推廣生死教育值得支持，但文章刊出後，讀者伍先生傳來訊息，指活動性質雖好，當天的「遺體修復」講座卻可能有侵犯私隱的問題。

伍先生是香港的資深遺體修復師，也出席了那個開放日，當天聽講座時，很驚訝「有遺體修復師如此向公眾演繹自己的工作內容」，又說不理解講座為什麼「能如此公開死者破損外貌的照片，完全沒遮沒掩，完全能看到死者面容」。（注1）

原來這個近300人參與的分享會，講者是來自台灣的遺體修復師郭璋成，他在會上公開了先人破損遺容的原圖（據悉只有小部分圖片打格），以對照經他修復後的樣子，想一想，場面可能有點駭人。伍先生由是質疑，這是否「對死者及家屬的二次（或多次）傷害」？

我沒出席講座，不便評論誰是誰非，但如果真有私隱問題，也可能源於台灣、香港兩地的文化差異。我在台灣住了一段時間，感覺台灣人的私隱觀念確實跟香港人很不一樣。隨便舉幾個我曾在Patreon寫過的例子吧。

有一次租房子，房東竟在我和房仲面前，滔滔不絕大談之前租客的背景，就連名字、職業、家庭狀況，甚至在美國讀哪間學校，都逐一和盤托出——但我其實完全沒興趣知道。

近年搬過數處地方，至少兩次，搭升降機時遇到樓上樓下芳鄰，他們見你新搬來，都會熱情洋溢跟你閒聊，兩次都直接問：「你們的租金多少？」換了在香港，model answer 當然是「關你屁事」，但入鄉隨俗的我，也只好笑着回答了。

但最令我意外的，是連維修電器的師傅也不放過任何調查房租的機會，即使步出門口，也忽然回頭問我租金多少。我愕了一下，答了，他隨即老實回應一句：「這麼貴！」表情還很替我不值。

以上這類對話，在香港是不大可能發生的（尤其是在陌生人間），在台灣卻似乎很常見，至少我的朋友也有類似體驗。但要數最離奇的，則是我去年搬進的屋苑（台灣叫「社區」），管理處來了個新秘書，升降機內竟張貼告示，鉅細靡遺展示秘書女士的玉照、姓名、芳齡，甚至連身高、體重也公開了，令我們嘖嘖稱奇。

我真心相信，很多香港人覺得不便披露的私隱，台灣人都認為可以開誠布公。然則那位台灣遺體修復師的做法，在台灣又是否可接受呢？我認為必須澄清兩個問題才能判斷：

一、台灣遺體修復師郭先生在講座上公開先人的遺容，事前是否已徵得其家屬的同意？

二、台灣人普遍會否接受親屬的遺容（尤其是破損的容貌）在這類講座上被公開？

文化差異通常沒所謂對或錯，大家好好溝通，才是解決問題之道。歡迎台灣讀者分享看法，讓大家有一個新角度看事情。汲取這一回經驗，希望下次有這類生死教育講座，舉辦者可以做得更好！

注

1
https://t.ly/h6AZf

附錄

另有讀者傳來跟伍先生不同的意見，也一併附錄於此，供大家參考：

https://t.ly/m8D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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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Now新聞

國際殯儀中心，陰陽都繽紛

朋友傳來一段影片，只見有人在「大酒店」（港人對「殯儀館」的俗稱）高歌謝霆鋒《活著Viva》、MC $oHo & KidNey《係咁先啦》靈堂版，「走先啦，係咁先啦，下世再玩啦」（注1），實在令我忍不住笑。

本來以為是惡搞，後來看新聞才知道，這是九龍殯儀館在重陽節開放日正式舉辦的活動，叫「熟悉的音樂 X 不熟悉的葬禮」，旨在推廣生死教育，讓大眾能以正面態度看待死亡。這種打破中國人傳統禁忌的活動，我覺得很有意思。

死亡，自古以來都是哲人（尤其是在西方）關心的問題。思考如何死，即思考怎樣活，因為人不是一下子死去的，而是從出世一刻開始，每天死去多一點。人生這回事，說穿了，也只是一段漫長的死亡而已。

但死亡可以教育大家什麼呢？不由得想起柏拉圖《斐多篇》的一句名言：「真正的哲學家都在練習死亡（οἱ ὀρθῶς φιλοσοφοῦντες ἀποθνῄσκειν μελετῶσι）」。

柏拉圖借蘇格拉底的口表示，哲學家一直渴望擺脫物質界的迷惑，以追求永恆、不變和無形的理型界知識，而死亡的降臨，正代表靈魂脫離感官束縛、接觸永恆真理的高峰時刻。因此，死亡即智慧的彼岸，在哲學家來說非但不可怕，更是夢寐以求的目標。

當然，「練習死亡」也可從另一角度理解，不妨視之為「尋求智慧和真理」的隱喻。實踐哲學思考的人，必須根據新的證據、論點，不停質疑及修正自己的固有想法，在這個揚棄舊信念的過程中，蒙昧無知的我們就好像「死」了，然後「重生」為一個開明的有知識的人，故「練習死亡」即探索真理。

關於死亡，我也想起古羅馬哲人Seneca在《道德書簡》第六十一封信中說過，他將每一天都視為可能是自己的最後一天，「彷彿每日都是整個人生的縮影（ut mihi instar totius vitae dies sit）」。其實在讀到Seneca這句話前，我自己也曾忽發奇想：如果一天就代表整個人生，我今天應該怎樣過？心念及此，馬上就會抖擻精神，不想讓「人生」白白飛逝——從這個角度看，死亡非但不是生命的終結，更是生活的動力。

在「大酒店」載歌載舞開演唱會，甚至搞哲學講座，啟發大家從另一角度看待死亡，其實也是給大家一個機會，從另一角度思考人生。香港若想「浴火重生」，殯儀館未嘗不是一個有潛力的起步點，不是說笑，你在「大酒店」開演唱會，搞「殯儀經濟」，肯定比兩隻大熊貓吸引得多，也有意思得多。「國際殯儀中心，陰陽都繽紛」，標語都幫你度埋，香港是時候轉型了。

注

1
https://www.facebook.com/reel/89653653865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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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圖片

吾使講咁多，由佢講開始就係以佢講的為正解。

佢想當然，國家的’家’就係佢講的家！由冇文化的人講文化就會鬧笑話！

港官談「家文化」鬧笑話

今日（10月12日）觀塘民政事務處及觀塘區議會合辦一個活動，名字很長，叫「禮敬中華 · 愛傳萬家——觀塘區獻禮：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5周年中華婚儀文化巡禮」，活動目標據說是展示中華文化的「家文化」。但看了「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局長曾國衞的開幕致辭，我才知道他原來連中華文化基本概念的「家」是什麼也不懂。以下是曾國衛的一段話，我直接引自政府新聞公報：

// 國家是我們共同的根，承載着我們中華五千年的優秀文化、歷史和價值觀。「國家」二字既有「國」，也有「家」，展現了我們中華民族的「家國一體」、「家國同構」的文化傳統。孟子說：「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我們的國家就是由無數個大大小小的家庭所組成，而我們每個人都是家庭的一分子，亦是國家的一分子，彼此同根同源，相親互愛。這種家國情懷是我們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十分重要的部分。 //

我們今天說「家」自然是指家庭，但孟子那句話的「家」與家庭根本無關，而是指先秦時期卿大夫的封邑，也可借指卿大夫本人。孟子的話出自《孟子．離婁上》：

孟子曰：「人有恆言，皆曰『天下國家』。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

什麼意思呢？所謂「天下國家」是當時人們的常語，「天下」、「國」和「家」分別代表不同的行政區域，如漢人趙岐所注：「天下謂天子之所主，國謂諸侯之國，家謂卿大夫也。」
　　
孟子所說的「天下之本在國」三句，其實是表示：天子若沒有好的諸侯，那麼他的天下就失其根本；諸侯若沒有好的卿大夫，那麼他的國就失其根本；卿大夫若不修身，那麼他的封邑（即「家」）就會失其根本。

孟子這樣用「家」字，當然還有其他例子，如《孟子．梁惠王》一開場已說：「萬乘之國弒其君者，必千乘之家；千乘之國弒其君者，必百乘之家。」留意孟子以「國」與「家」並列，兩者都是行政區域，所謂「千乘之家」、「百乘之家」，分別指天子的公卿（食采邑有兵車千乘者）及諸侯的大夫（食采邑出車百乘者）。

除了孟子，先秦經典中大凡「國」與「家」並列，「家」均解作卿大夫的封邑，而不解為家庭。例如：《論語．季氏》：「丘也聞有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又如《孝經》說：「諸侯有爭臣五人，雖無道，不失其國；大夫有爭臣三人，雖無道，不失其家。」至於人所共知的《大學》金句「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其中的「家」字也一樣不解家庭，而是指封邑。

可見孟子所謂「國家」，根本不是曾國衛所想像那樣，表示「國家就是由無數個大大小小的家庭所組成」——這種觀念在傳統中華文化是不存在的——而是分別指兩個行政區域。港共官員聲稱要發揚中華「家文化」，卻連關於「家」字的基本常識也欠奉，還要胡說八道散播假知識，簡直是中國人之恥，貽笑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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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政府新聞公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