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能听见新闻，哪儿哪儿的谁谁谁，患了癌症，听信了歪门邪道的老中医说能治好，结果延误了治疗，最后死了。之前老觉得这特么不是傻逼么？这也能信？九年义务教育只读一半儿也不能信啊……

后来我也渐渐明白了，人性啊，有时候真不是能理智解释一切的。真得了啥病，西医一看，一清二白，证据确凿，还有仨月，吃好喝好别生气可能能活六个月。你转头一看老婆孩子，抬眼一瞧父母爹娘，你不想死，你还想活，你迫切的想活，可是科学已经给你确诊了，理性给你规划好了必经之路，抵达目的地的时间都算出来了……

你咋办？坦然接受？这时候有一白大褂儿操着一口莆田话跟你说别听他们的，吃我这冬虫夏草一疗程包管治好。你信不？跟平时要是你没得病你指定不能信，躺病床上要是一陌生人你可能还得拦着他，他信了你可能还得笑话他，但跟自己身上，真保不齐现实的残酷和求生的欲望，能扭曲出什么样的绝望和信念。讲实话，真要是我到了那时候，说不定都投奔老中医的怀里了。

不赌也是死，赌一下万一活了呢……万一呢？

我这人有一毛病就是矫情，老有种情怀，悲天悯人，总愿意跟弱势群体角度想事情。平时老注意身边些让我看着特酸楚的人，这在北京，屋外斯冷寒天的，我蜷家里都嫌冷恨不得不出被窝呢，我们这小区楼下大门口一保安，值班就得在门口杵着，我就琢磨他不冷么？冷是肯定的，不光他冷，门口停一排的摩托车，都是骑手，饿了么，美团外卖，各家的快递，都是一样顶风冒雪的，心疼都心疼不过来。

我这种命好的，读了个还不错的大学，出了校园就进办公室，没进过工厂没下过工地，农活更没干过了，社会经验就是word excel和ppt，轻飘的跟纸一样，周围同学朋友也都是这样，觉得这就是常态，毕业后差别就是进哪儿工作，工资是八千还是一万二，反正只要按部就班，稳步上升就是个正常期待，只是你快我慢的问题，运气好的快点，慢也慢不到哪去。

原来真不是的，这社会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这么好的命。逆水行舟才是常态不说，还有很大翻船的风险，上升空间和渠道？渺茫的看都看不见，好像隔了层北京的霾……

我真是去过工厂，2014年冬天的时候我带一朋友去东莞几家玩具厂考察，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见到真的车间和流水线——以往都是跟电视上看到的，什么富士康流水线，选的角度都是高大气派，车间里一尘不染，一排员工制服整齐聚精会神地在操作。镜头基本一闪而过，再无下文。其实亲身感受过，才知道这玩意儿多残酷，人跟机器一样使唤，生产的每个流程，被精准分解成一个个细小的操作环节，每个环节不超过十秒，短的一两秒就可以完成，然后一个人就在那儿，不断的，重复的，执行这个一两秒的动作，周而复始，从早到晚……一天还不只工作八小时。

我印象很深的一条流水线，生产一个小的卡通人偶手办，连带底座包装好装进一个盒子里。整条流水线的最后一个环节，是一个小姑娘，她的面前是一个电子天平，她的工作就是把流水线上传过来的，前面封装好的玩具盒拿下来放到电子天平上称一下，看一眼度数，再放回流水线上……我就很不理解这是干啥呢？就问了陪我们参观的工厂工程师，他说这个玩具盒里面有两部分，人偶和底座，前面包装的时候有可能失误，忘了把底座装进去，这样如果出厂的话就算次品了，所以为了降低次品率最后一道把关，忘了装底座的盒子重量肯定会轻一些，那么这个小姑娘就能把次品挑出来……

我听了心里拔凉拔凉的，你能想象一个人，她的工作就是每秒钟重复一次把一个盒子称一下看一眼读数然后放回去……就为了那不到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前面一个人忘了给一个出厂价不到两块钱的玩具盒子里装一个底座？她就为了挣这么几千块钱，每天可能要拿几万个盒子，也读不出一个异常读数。

然后第二天她还得回来。

下次当你在办公室被甲方的要求折磨的要死的时候想想这个小姑娘，想想你那份“恶心人”的工作要比她强多少。反正从那次考察回来我算是明白了为啥富士康这么多跳楼的。

说了这么多废话，这世界上，富是罕见，穷才是常态，新闻上都是化腾建林强东雨绮，百分之五的有钱人恨不得贡献百分之九十五的故事。然而有太多上不了报纸电视的人在站岗，派送，在流水线上称盒子。

我们这个社会的运转规则必须得是确保绝大多数人都富不起来，他们才愿意去从事那些富起来了就绝不会去碰但是必须有人去做的工作。就说一个简单的事儿，经常听什么投资理财金融产品老是说“跑赢通胀”，你仔细想想，这社会上能“跑赢通胀”的人，多数还是少数？能不能全社会都“跑赢通胀”？肯定是不能的，一桌麻将四个人都赢钱了那就出鬼了……少数人可能有机会，你我这种老天眷顾的“幸运儿”说不定能有机会，楼下保安，外卖骑手，流水线上成千上万的工人，对他们来说，这就像一个逆向的传送带，不断的把他们往下推送。是，社会进步，科技进步，电脑四核变八核，手机越来越便宜，他们也是分享到了进步的成果，这是绝对值的提升，然而相对的，越来越远……

头几年还有的抱怨，说什么北京房价高，大学生毕业不吃不喝多少年才买得起……这个多少年从几年到十几年，再到几十年，从买得起到付的起首付……这几年反倒抱怨的少了，因为大家都已经接受现实了，就是买不起，反倒他妈的踏实了。我们北京办公室十来个小孩儿，都是外地的，一问，北京一套房子没有，也压根儿都不去想了。不说北京，你就想那个称纸盒的小姑娘，称多少个盒子能在东莞买个房？还是只能耗尽青春赚点钱，滚回农村老家嫁人，生娃，等她孩子长大以后再来流水线上称盒子？

这就是我们这个时代和社会的常态，让少部分人越来越富，多数人越来越穷……在你我看来，穷可能是感冒，吃片儿药就好了，对他们来说，穷就是癌，看不到治好的希望。经济病历上，他们已经被判了绝症，拖下去就是个死。

老有些小资青年，不食人间烟火，把投胎的彩票算成自己的合法收入，然后知乎开个live教大家如何创收理财，好像听了我的你们都能摆脱门卫和快送的命运，不可能的，把你的live给全部快递听了，天下就没人送快递了？

这时候，权建出现了，当然，这个权健是个代称，代指一切财富医院里的老中医，他们好像下凡的菩萨一样，许诺给这些财富绝症患者一个肯定是假的，但是足够美好的未来。

你要拍案骂娘，这他妈的都是骗人的，你们咋就不能像我一般，靠劳动致富呢。是的，传销小贷P2P都是骗人的，可你确定“劳动致富”不是么？绝大多数人，劳动只能让他们不饿死，过的比不劳动相对好一点，罢了。讲勤劳，你确定你勤劳的过那个流水线上称盒子的小姑娘？你说她方法不对，就算她一个找对了方法，以后这流水线上没人称盒子了吗？

权健也好，传销也好，都是个霓虹绚丽的赌场，出千使诈骗去每个进去赌的赌客的钱财，谁都知道，不去赌就不会输啊。是的，但是架不住整个社会就是个大的赌场，你原地不动都会慢慢输钱，越输越少越心慌，你的一生，你后代子女的一生，都被判了“穷”刑，这时候多少人能忍住不赌一把？

赌啥？谁都知道北京二环的房子赢面儿大，买的了么？A股？基金？创业？你说还有啥可赌？

你说权健赌也是必输，可他不赌也是必输。你说他不赌为必输，他也觉得赌权健也为必输。你看，这就是这些传销手段厉害的地方，都未必吹嘘的无比美妙，只要比现实社会赢面大，就足够诱人了。

没错，传销P2P资金盘这些恶，利用的是人们的贪欲，给你一条伪装出来的“捷径”其实布满了陷阱。打击传销的力度这么大，权健还能越搞越大，屡禁不止，春风吹又生，未必是手段多高超，未必是贪婪的人越来越多。更可能的是，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不走捷径走正路，我特么可能得一直称盒子吧。

周星驰演的电影《武状元苏乞儿》里有这么一段台词，皇上说你这丐帮几十万人，你不解散我不安心啊。丐帮帮主苏乞儿说，这丐帮多少人，不是我决定的，而是你决定的，你要是个有道明君天下太平，谁要做乞丐啊。

之前偶有人问我说易杰你这中文一看就是国内上学的时候学的吧，原来作文写的肯定好。每次听到这种话我都面露潮红，小鹿乱撞，心里笑得跟个贾玲似的。其实我跟国内上学那会儿，数理化成绩还算能看，语文英语历史那简直是一塌糊涂，尤其是语文。从初中到高中，我语文基本就没拿过高分，特别是作文，记忆当中我作文拿高分的次数比性生活次数还少。

我一直不明白中国语文教育当中的作文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我记得韩寒也写过类似的评价，学生写的作文跟文学丝毫搭不上边，在我看来，写作文这事儿也培养不了写作技巧和能力。

后来我反思了一下，我作文之所以每次都拿不了高分的原因。国内的作文，我不知道现在啥情况，反正我当年上学的时候，经常是给材料作文，给你一段小故事，然后让你围绕着这个题材写，或者给你一个固定命题，好一点的是几个命题当中选一个写。

我这个人吧，天生反骨，小学时候还乖乖的带红领巾，到了初中青春期，身心发育，就开始跟这个世界露出獠牙狰狞，不服不忿了。我就发现每次写作文，你一拿到材料，仔细一琢磨，就能猜到出题的老师想让你往哪个方向去写——这丝毫没给我带来猜透你小心思的快感，相反的激发出我一种叛逆——我偏不按照你想要往我嘴里塞的那些话那般去写。

在中国上学写作文，讲究一个“中心思想”，遣词造句，起承转合，一定是要“服务于”、“围绕着”这个中心思想，选择例子，论据的时候，能服务中心思想的就浓墨重彩，那些跟中心思想相悖的，哪怕是真事儿，要么轻描淡写，要么干脆隐去不谈，好像这事儿压根不存在一般。

于是我写作文每每都是另辟蹊径，剑走偏锋，逆天改命，总之你想让我怎么写，我就偏不按你的套路来，你秋波暗送来的中心思想我一招不接，最后也就得不到高分了。

后来来了新加坡，我发现这边写作文，经常让你写Pros&cons，就是利弊分析，损益对比，一件事儿，不论你支持还是反对，你持那种立场，只要你分析深入，表述到位，都能得高分。这跟辩论的思维很像，很有意思。比如说“新加坡应不应该建赌场”，学生用不着考虑“哎呀国家已经决定好了要建赌场我一定得写应该建”，你就分析你自己觉得好不好，支持还是反对就行。这要跟中国，你让孩子写“北京该不该办奥运”，哪个孩子要敢写不应该，好大喜功劳民伤财，历史上办奥运就没几个赚钱的，赔钱还得纳税人掏……你写的再好，你觉得能拿高分不？

后来我渐渐明白了，中国的语文教育，作文，阅读理解这些，本身是一种服从性驯化，要训练的实际上是孩子“揣摩上意”的本领。从小学到高考，每周一篇，赏罚分明，潜移默化。训练的是孩子们“领会”领导意图，并转化成自己的表达，这种特色社会生存的必备技能。一篇素材摆在那里，孩子们先得去琢磨：这是想让我夸呢？还是想让我骂呢？

想让你夸的你就不能骂，想让你骂的你就不能夸，不然就得不了高分。巴普洛夫训练狗，中国社会调教娃。渐渐的，每个孩子都形成了思维习惯，行为习惯，语言习惯，遇到一件事儿先摸清“中心思想”，然后紧密围绕，组织语言，不管是不是发自内心的想法。中心思想赞同的你不能反对，中心思想反对的你不能赞同，你的想法没有价值，有价值的是你服务中心思想的本事。

再进一步，想到了，摸清了“上意”是想夸还是想骂，这时候要进一步去分析，是该怎么夸，哪个角度夸，夸到什么程度呢？这就是高分和更高分的差距，除了语言利索，最关键的是对揣摩出的“上意”拿捏的精准，循序渐进，不愠不火，最好还有别出心裁的画龙点睛之笔，那就能入选范文了。

我们一直的，持续性的，一代又一代，一篇又一篇的如此驯化中国的孩子，把服从性和揣摩上意的习惯灌进他们的骨髓，从小写作文就让他们知道，这个社会不褒奖你的独立思考，而褒奖你对中心思想领会的更好。扶过马路的老奶奶眼含热泪的看着你，那眼泪代表的必然是你鲜艳的红领巾，你要敢说老奶奶眼含热泪是因为想起了我孙子不打疫苗死那么早现在跟你一样高了……好了，回家复读，明年再考。

我听过很多人说，期待自己的孩子们有独立的人格和头脑，有批判性思维和辩证的思考，却从来不给他们一个鼓励独立和辩证的环境，我们用作文训练，用分数罚赏，把成年人的话塞进孩子们的嘴里，脑子里，和他们未来几十年的人生里。

我希望我们的孩子能成长在一个不一样的环境里，她们不需要揣摩什么中心思想，不必去服从别人的喜好和厌恶，他们有能力独自思考，他们的每一个信仰都经历了多个方面的辩证，有肯定也有否定，他们敢于反对中心的赞同，敢于赞同中心的反对，敢于表达，也不会孤独，因为他们所处社会中的其他人亦然这样。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家长，我们所打造的社会是留给孩子们的遗产，未必每个孩子都有物质的富足，都有聪明的头脑。但最起码，我们应该保护他们自由的灵魂。

又到了一年高考时节，先祝愿天下学子不负众望，如愿以偿。

我是一个没经历过高考的人，阴差阳错的还进了个挺不错的大学读书，时而有人戏称说没经历这么一遭，算是一人生遗憾。我深不以为然，当年要是真让我考，我是万没这本事考进我的母校新加坡国立大学的，这不算谦虚，实事求是。所以我是挺庆幸人生“遗憾”了这么一回。

话说回来，高考是个挺有意思的事儿，当年学中国通史，梁老师浓墨重彩的讲了科举制度和古代人才选拔制度，秦汉举孝廉，九品中正，到了隋唐，确立了科举制度。人才选拔制度的变迁，代表了社会观念和形态的变迁，审“美”的标准在不断的演化，其实审“才”的制度，也是在演化的，这种演化就体现在科举和高考当中。

演化又有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内容，一方面是形式，内容的演变很容易被观察，独尊儒术之后，四书五经成了核心，侧重不同内容，能体现出选人阶级——统治阶级嘛——对于被选阶级的要求和期待。高考也是如此，细心观察，能从高考内容，作文题目，分数配比当中，琢磨出很多有意思的事儿，网络上有人列出了77年以来，高考的语文作文题目，都是历史车轮碾下的辙。

除了内容，考试的形式也很有意思，谁能参加，谁不能参加，考几轮，录取几个，这些执行的细节，往往对社会有深远影响，一个例子是科举考试，最开始是不“糊名”的，就是判卷考官能看到考卷上考生的名字，直到好像是宋朝吧，才改成了糊名制，一直延续至今。从糊名到不糊名这一小的改动，背后带来的影响深远，极大的提高了公平性，降低了考官和官僚机构勾结，把持选拔结果的可能性，也让平民阶层的学子，有了更多的机会。南宋北宋两朝几百年，虽然外患不断，但基本上杜绝了唐朝和五代十国那种内乱，一方面是赵普献的地方分权之策，另一方面，这科举糊名，增加平民官员和社会阶级流动性，避免门阀士族把持文官体系，也是功劳不小的。

对高考来说，形式的变更就有点值得细品了，比如之前是全国统一试卷啊，后来渐渐的，怎么就各省市开始越来越多的独立出题了呢？这事儿始自有人觉得，凭什么同样的高考，河南河北山东江西四川的考生要比你北京的考生高出这么多分才能进北清啊？这不公平……有几个较真儿的学生和家长，真是想要要个说法。的确这不公平，要是让北京孩子跟河南孩子一个分数线，那估计北大里面就没北京人了。但人家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压根就没想给你这公平，于是，为了堵住你的嘴，干脆北京自己出题，不跟你一样的卷子，你就没法直接比较了吧。

中国在高考上的制度性地域歧视，一直以来是我觉得严重影响社会公平性和正当性的一个问题，但遗憾的是，第一得利者肯定不会主动改，第二不利者一辈子也就这一次，绝大多数都认命了，少部分不认的也没啥能力组织起力量改变现状，当年高考的家长妥协下来，如今他们的孩子走向考场依旧如此，唯一变了的是越来越高的北京房价和越来越贵的北京户口。

其实说改也不是不能改，比这更大的改革也不是没发生过，76年毛主席一死，文革结束，邓小平马上就要恢复高考，当时分管教育的领导们都纷纷表示，不行啊，十年没搞了，哪儿那么快就恢复啊，办不到办不到。

邓的解决方法很简单啊，你说办不到？那我就找个办得到的人负责吧……下面的这一批马上不敢逼逼了，于是，77年高考就恢复了。你看，如果你想让他们改，他们会有各种理由说不行，不能，办不到。

而你要真觉得这事儿很重要，就必须得有“你办不到我就选个办得到的来负责”的权力在手里。

愿孩子们都能享受公平与公正，自高考开始。

——刘易杰 2018.06.07

我的观点一直是中国是不适合养孩子的，之前有个极端一点的说法在中国养孩子算是作孽，后来发现我朋友圈里也就一多半儿的人是把孩子送出国养，剩下一小半，不管是什么原因限制，还得是把孩子养在国内，有的是不想出，有些是舍不得，有的是想也舍得出但是能力和条件限制，老听我这么说也是怪闹心的，于是我就渐渐不怎么提了，但观点还是没变的。

还有人说要在国内完成基础教育，大学再出去，因为“基础教育还是国内的好”，“基础打得比较牢”，我是不认同的。我在国内也算接受了比较好的基础教育，讲实话所谓的好，尤其是被广为吹捧的数理化教育，奥数班竞赛班那一套，无非也就是把高年级的东西拿到低年级教，小学搞搞鸡兔同笼排列组合的奇技淫巧，中学拿微积分和基尔霍夫方程解题这类，能出成绩，对少数天赋极高的孩子发现的早，对绝大多数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外国小孩玩玩儿闹闹的混完小学中学，到大学毕业，你该学到的人家也都学到了。至于民族认同，文化归属感啥的，就见仁见智了。

到底中国的教育恶心在哪儿，除了隔三差五的恶性事件，安全问题之外，最大的问题，是政治对教育的污染太深，在中国，老师和学校，不会把你的孩子教育成一个公民。

中国的国情就是，公民越多，社会越不稳定，所以从小到大，从小学到大学，都不会进行公民教育，原因很简单，不想让你家孩子成为一个公民。

进行了公民教育，唤醒了公民意识，接下来就是要对照学到的知识，开始主张公民权力了，这就不稳定了。公民对应的就是权力，公民意识就是深刻理解权力是怎么来的，以及自己和政府，和社会的互相关系。开始尊重宪法了，开始觉得自己的权力神圣不可侵犯了，开始思考政府做的一些事是不是侵犯了我的权力，超出了公民对政府的授权了。再进一步，除了自己，开始关心同样是公民的别人了，没侵犯我，侵犯了别人也是不行的。再到后来，开始懂得怎么举一反三，如何防微杜渐，开始想要监督约束政府，引入竞争，屡教不改的，考虑弹劾了。

你看，这就离亡国不远了吧。

中国社会持续运转的一个关键要素是不能有太多公民，从小到大，从下到上，小到删一个贴，封一个号，关一个网站，封杀一个艺术作品，软禁一个律师，大到建立一个无所不在的墙，把所有人的信息封锁起来，或者是在服务器里监听每个人的对话，找出关键词，汇报给有关部门。一个指令下来，执行的人，是个公民还是不是个公民，执行团队里多数是公民还是少数是公民，社会上有公民意识的是多数还是少数，这事儿的结果差距很大，这社会的“稳定和谐”，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这些指令的顺利执行，而这些指令的顺利执行，又依赖于指令的发起者，传达者，执行者，监督者，和拒不执行的惩罚者们，不能是公民。

所以，你的孩子接受的教育，是为了打造让这个国家继续如此运转的材料，必然不会教育他们成为一个合格的公民。在中国接受教育，学到的是最先进的科学知识，是技术技能，这样长大之后能写出最先进的屏蔽信息的防火墙的代码，但他们不会教育孩子，政府让你建一个墙来封锁其他人，你可以说No，你应该团结其他人一起说No。

好多人说中国孩子在国外，如何水土不服，融不进社会，把原因归咎于文化差异，种族歧视，其实最大的差异，就是公民和非公民的差异，非公民很正常的融不入公民社会。

接受公民教育长大的孩子，对于政府，司法，媒体的态度，对于社会上其他成员——被他们依然视为公民——的态度，和非公民的态度截然不同，对于社会上的不公正现象，对于“真相”的态度，对于“公平公正”的重视，也大相径庭，产生分歧，意见不一致的时候，公民和非公民也有着不同的解决方式。这种态度的差异，表现的就是价值观和行为模式的差异。一个美国小女孩敢对着记者的镜头说我不支持特朗普，他是个坏总统，一个中国长大的孩子……当然中国的孩子也敢说特朗普是个坏总统。

这么大的差异，你说你怎么能融入得了。我们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能走遍全世界，成为世界公民，成为世界公民的前提，先是成为本国公民。

我看来，父母最大的责任，一是在于把孩子成长的社会打造成一个公平公正，不用畏惧强权的公民社会。这一点，中国的父母已经很失败了。其二就是能把孩子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公民，让孩子形成一套普世的，正确的价值观念和行为准则。那些既改变不了中国社会，又不愿意让孩子妥协的家长，果断移民了或者把娃送出去，让娃的价值观在公民社会里成型。

送不出去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在现实中纠结扭曲，一不留神，就形成了一套中国特色的人生观。
厉害了你的国。倒霉了你的娃。

——2018.04.25

一个国家，没有法律，当权者不守法很可怕。

比这更可怕的是，法律也开始胡说八道了。

这国家操蛋事儿谁都不少见，学生被教授欺负的跳楼了，医生被酒厂逼疯了，一张蓝底白字的图就把案子结了，监视器坏了硬盘也修不好……

一次又一次的还有人站出来，压抑着骂娘的冲动，理性的分析，文明的讨论，这事儿你做的合不合法，哪儿不合法，应该怎么做才合法……

你看，即便你一次又一次的滥用权力，透支信任，老百姓还是跟你讲道理的——说是无能为力也好，无可奈何也罢，讨论一件事儿“合不合法”，依旧是驯良的人民试图跟你讲道理的体现，即便这法律早就不值得尊重了，这依旧是绝大多数人的底线——做事得合法啊。

终于有一天，连“法律”都能由着你的意愿来了——你不是一定要论个“合法不合法”么？我就把“合法”给改了，欺负你，我不光能不讲道理，连“什么是讲道理”都是我说的算。

这么一来，被欺负就彻底无话可说，没道理可讲了。这是把人往破罐破摔的路上逼，是吧？

封了王尼玛，居然还有人叫好，虽然我很不喜欢暴走漫画的三观，但这不是封一个暴走这么简单的事儿，这事儿背后的本质是整个国家的法律系统已经彻底沦陷，有法律，权力可以不守法，谁也没法拿他怎么办。没法律，权力可以造出一条符合自己意愿的，然后拿来惩戒不服从者，这比封杀暴走漫画本身更令人暴走吧？

那些说“你遵纪守法，不犯法不就完了？”的人，这国家不犯法没好下场的例子少见了？再说了，整个法律系统沦丧，法律服从政治，政治服从权力，权力归于领袖，这么个社会，谁敢说能独善其身？谁的安全有保障？王尼玛”吐槽‘英烈’你说他封了活该，之前的八卦号，说封就封了，可是依了什么法律？

再想想，明天他再“立”一条法，说星座分析算封建迷信，同道大叔这种号能幸免不？真要封，有几个平台敢不服从，有几个网站敢不求生，有几个律师敢站出来替他们申诉？有几个法官敢伸张正义？

对“英烈”最大的尊重，莫过于珍惜他们为之奋斗的世界的正义，睁眼看看这个国家，这个社会

法律怎么写的，没你什么事儿

法律通不通过，你没有发言权

法律怎么执行，你约束不了

法律怎么解读，你说的不算

法律被滥用被污染，你毫无办法

你告诉我，这就是你们“尊重”的英烈所要保护的国家和社会？英烈泉下有知，看见这社会这鸟样，会觉得他们被“尊重”了？

就算你“法律”出台了，谁“违了法”，也得走个法律程序吧？说王尼玛违法也好，李尼爹违法也罢，总得给人个申诉渠道和权力吧？哪怕是犯了杀头的罪，文明社会也得容得下人家请律师辩护吧？最后得是法官才能“依法”判决吧？

现在可到好，刚一出台，这些“求生欲很强”的平台，都赶紧出来自查，封杀，替法官先给判了，这效率你不害怕吗？

王尼玛这种账号，往少了说也值个几百万，这几百万的私有财产，说没就没了。本质上是啥？微博，知乎，这种平台，也都是几个亿几十个亿的资产，平台不删王尼玛，权力就敢删了平台，换句话说，这事儿本质是权力拿着剥夺你几个亿几十个亿的资产来要挟平台，去剥夺个人几百万的资产。生杀予夺，予取予求，还有“法律”做后台？你不害怕？不害怕你能当英烈了。

这国家依旧有人抱有希望，依旧有人讲道理，凡事讲法律，一次次被辜负仍旧不改初心，希望这些人的信任不要被透支殆尽，不要越来越多人，听到“法律”之后只是一声“呵呵”。

愿善良生生不息

愿自由野火燎原

欺负你，成本低

红黄蓝这结论一出，全都炸了。我前两天还在朋友圈儿说，最恶意的揣度，结果就是抓个老师炒个院长，剩下全否认，都是造谣，然后找个痛哭流涕的在镜头前面认罪，讨论全删了，这事儿就这么过了。谁曾想啊，我特么用最恶毒的想法，到他们这儿这就是标准答案。

一个群里的哥们儿，平时特老实特温和的一个人，刚晋升奶爸不久，这次都忍不住爆粗话了：这他妈的不是欺负人吗？

对啊，就是欺负你。而且既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欺负你，你躲过了初一这一遭，逃不开十五那一回。想知道为啥挨欺负？送你七个字，“一没选票二没枪”。不懂？再送你六个字：

欺负你，成本低！

你看，一个问题摆面前了，都会选低成本的解决方案。治下地区有火灾隐患，出问题要丢乌纱帽？怎么办？一条路是赶紧把居民安置到个安全地方，不安全的都给修修补补弄安全再把你们迁回来了。二条路是你们在这儿住着，我加强人手巡查，防患未然，查缺补漏。走哪条啊？都不走，太贵太费事，他走第三条：踹门进屋：滚滚滚赶紧滚，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北京欢迎外籍华人，不欢迎你们这帮华籍外人。人赶走，房拆除，问题解决，这第三条路就是欺负你，对他来说成本最低。

这特么要是跟美利坚，你进屋不带着法院开的搜查令，一枪崩了你我都不管收尸。差距在哪儿啊？还是那六个字，欺负你，成本低，简直没成本——砸门临时工的工资都是你交的税。

幼儿园这事儿要出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类国家，被害人都不用吱声，公众也不用激动，反对党绝对先跳出来了，里里外外前前后后跟你没完没了。谁该负责，谁得签字，什么流程，有没有腐败，一遍一遍给你亮出来反复追问。谁敢藏着掖着那是找死，媒体有一跟长长的镜头，一直伸到选区议员，议会代表家里，你怎么说，怎么表态？谁敢拿出来这么一个“硬盘坏了家长造谣”的结论糊弄二傻子，甭说下届肯定从上到下撸到完，指不定现在就启动弹劾程序了。这是欺负人的成本。

中国呢？欺负你没成本，他说造谣就造谣，说硬盘坏了就硬盘坏了，成本就是一句话，你敢不服，删帖封号关评论，有啥成本？没成本，一个电话的事儿解决，电话费都走财政预算，还是你交的税。

你看，欺负你，成本如此之低，简直是不用成本就能把领导的头疼给解决了，这么爽的路子，我都忍不住去走。

你说咋办啊？你孩子在学校挨欺负了咋办？来，爸带你学习泰拳空手道，强身健体保卫自己，下次死胖子再欺负你，使劲儿打回去。让他知道，欺负你可以，但不能没代价，不能欺负完了拍拍屁股走人，白欺负了，他锤你三拳，自己也得挨你一脚。你不还手，就还有下次，而且得寸进尺。还手也有成本有代价，你给人打坏了爸带他看病，这成本咱愿意付。

中国人都记好了，尤其是当爹妈的，都掂量掂量，寻思寻思，欺负你，什么成本，是不是没成本？欺负你孩子，什么成本，是不是没成本。欺负完你，欺负完你家孩子，是不是都能相安无事，拍拍屁股走人，回头你还得去警察局认造谣。如果是，那你就该明白，为啥挨欺负。

你老实，循规蹈矩，安分守己，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不造谣不传谣，领导有错不吐槽，不让说的都不说，乖乖吃饭不砸锅。你不当出头鸟，看鸟还踩一脚，遵纪守法好公民，除了领导就是您。可以，怂逼基因能遗传，良民证可不世袭。我告诉你你在干啥，你每一次退让，不作为，不参与，不维权，不团结，都是在降低欺负你的成本，现在都特么零成本了，赶明揍你你还得倒找钱。皇军来了就脱裤子你还得主动放松括约肌。

你忍不了，行，回去掂量掂量房价几何，存款多少，够不够移民。世界本来这么大，何苦长跪国旗下。硬盘不坏的国家多了去了，拖家带口换个人类社会茁壮成长不好么？

你说钱不够，移不走，但也不想再挨欺负了。好，那你就得想尽一切办法，用尽所有招数，团结全部力量，尽可能的增加别人欺负你的成本，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你不还手，还不想挨揍，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就没有这么好的套餐。

至所有看了蓝底白字之后一口老血堵胸口，哭笑不得的朋友，记住了，他们之所以敢这么张牙舞爪，肆无忌惮，胡说八道，不了了之。就是因为这六个字：

欺负你，成本低。

——2017.11.29 刘易杰

前段时间跟一个搞艺术品收藏的朋友聊到国内的行业现状，共识是在国内，艺术品依然是极小众的市场，民众的普遍接受程度还没有到那个层次，审美需求尚有很大提升空间。

我对国内审美抱有很多吐槽，其中之一就是对建筑艺术的审美，尤其是住宅类建筑，哪怕是近十几二十年房地产大跃进，人们对房子作为建筑的品味依然很落后，甚至很恶俗。

你看现在回国，饭桌上谈天说地吹牛逼，很常见的话题就是房子和房价，绝大多数人对房子的好不好，值不值得买都是你看这房子多少钱一平米，周边多少钱一平米，然后地段好不好，周边有没有地铁，有没有学区之类。几乎从未听人提到房子作为建筑所蕴含的美学价值。

当然，关注住宅的实用属性和商品价格并不是什么错事儿，很多人买房本身也就是当作一个投资品来买的，在大众审美能力尚未高到对房子的设计有需求的时候，房价指标是不会把美学价值包含进去的。但让我挺无奈的是，房子土点丑点千篇一律也就罢了，还偏要去迎合七扭八歪恶俗美学。

我曾一度怀疑，是不是每个城市都得有个小区叫“爱琴海花园”啊？是不是所谓“欧陆风情”就是喷泉上面站一个光屁股小孩儿啊？大门立俩罗马柱就算米兰风，装个拱顶就叫哥特式……之前一东北土豪买了个别墅装修，跟我说刘易杰你看设计师给我出的欧式装潢美不美？我看了一下说挺好挺好，这应该叫泰姬陵式设计……

如果说对建筑艺术审美能力的欠缺，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了，那么另一种审美欠缺就痛苦的多。

就是我发现，不敢说全部，起码是社会绝大多数，主流观点，缺乏对“成熟女性”的审美能力。

这个社会对于女性的审美能力依然停留在“年轻、漂亮”这个层次，这套审美观念里，阅历的增长，岁月的沉淀，对于女性的魅力提升极为有限，甚至是很强的副作用。对于不同年龄层次的女性，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六十岁的女性，具备哪些年轻时所不具备的魅力，这个社会绝大多成员不具备欣赏能力。

造成的结果就是社会上女性为了迎合——自愿或被迫——这个审美标准，只能不断“向下兼容”，年轻才是好，所以28岁要比38岁好，18岁就比28岁好。你看看银幕形象，偶像艺人，就体现出这个社会对男性宽容的多，男性艺人从小鲜肉到中生代再到老戏骨，从鹿晗TFboy到黄渤王宝强再到黄秋生陈道明，每个年龄层都可以不忌惮，不避讳这个年龄段，都有自己的“美”的空间，也有审美的观众。

女性就悲惨了，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都得往二十多岁打扮，因为“年轻、漂亮”这个审美标准，年纪增加，意味着“美”的贬值和流失。于是一个个的拼了命的抗衰老，美容化妆，整容抽脂，恨不得腮帮子植入个羊胎盘自动分泌羊胎素，生怕自己不“美”了……对于成熟女性——刘晓庆、赵雅芝——这些的“好评”，也都是“保养的好”，“六十岁了还能扮十八岁”……总之还是那句，“年轻、漂亮”。女性角色也是跳跃性的，要么就是年轻小媳妇儿，要么就是老年丈母娘，主要矛盾是自己搞对象或者儿子搞对象，中生代的女性——35到55岁的女性银幕形象，成功的，有几个？

成熟女性真的不“美”了么？绝对不是，成熟从来不是错，可惜的是能够“审美”的太少了。我一直觉得，《Boston Legal》里面的Shirley Shmidt ，还有现实生活中美国驻联合国代表Nikki Haley这种女性简直是魅力爆棚，结果总被人说是口味太重。当社会主流价值对女性的审美标准是“年轻、漂亮”的时候，这个社会上的女性可以说是很悲惨的，因为她们很难继续在这套审美价值体系里继续成长，自我价值的提升并不被审美所认可，虽然我是男的，换位思考一下我也觉得这样一个社会里的女性好痛苦。

你看女生单身一旦过了一个年纪——一般就是二十六七吧——就开始焦虑。焦虑什么呢，五年之后、十年之后的你一定会是一个比现在更好的自己，真正焦虑的是即便自己越来越好，但是有能力“审美”自己美好的人会越来越少，这多恐怖啊。

所以什么“大龄剩女”，“愁嫁”，“小三”这些现象背后的本质，是这个社会对于女性成熟所带来的魅力的审美能力的缺失。姑娘知书达理博古通今，碰到个文盲也只能看皮肤白不白腿长不长。你学历两个PhD在他眼里还不如个初中毕业的36D。这是这个社会女性的悲哀。

其实三十岁也好，四十岁也好，五十岁也好，年轻有年轻的美，年老有年老的美，青春活力固然值的欣赏，睿智博学，豁达开朗，成熟端庄，也是值得欣赏的美。

愿每一个人，在生命中每一个阶段都能令人欣赏的美，如果遇不到懂得审美的人，也一定要欣赏自己。没有人能永远年轻漂亮，审美的标准也不应该一直是二十岁那样，你的美丽来自于内心的强大，头脑的充实，阅历的丰富，性格的成长，来自于和你聊天时心有灵犀的会心一笑，不在于四十五岁还看不出鱼尾纹，还能驾驭得了黑丝和超短裙。

今天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儿，我发现之前对于北京的一些理解有一些偏差，我一直试图去用正常城市的逻辑去理解北京，结果错了，北京不是一座城市，她和全世界其他的城市都不一样，即便是在中国，她也独一无二，和其他的城市完全不是一套逻辑。正常城市的兴衰成败，起承转合，生老病死，不能套用在北京身上，其他城市身上总结出来的发展规律，也都不适合北京。

正常城市里，东京，大阪，悉尼，墨尔本，釜山，首尔，纽约，洛杉矶，伦敦，温哥华，新加坡，吉隆坡，这些正常城市里。城市和人，是一种伴生关系，城市给她的居民提供住所，设施，公共服务，安全保障。人来到城市，带来了动能和生机，给城市注入生命活力。城市如果是一个巨大的躯体，每一个人好像一个血细胞，流淌在城市的动脉里。

人的活力的集合便是城市的活力，人的活动带动着城市的发展。城市的兴起，往往是人的注入的结果，城市的衰老消退，也是人的不断流出。城市里人多了，有人打工，有人创业，激活了企业，无论是小公司诞生还是大公司来落户，都增加了税收，进而增加了城市财政，财政丰裕了，可以修建更好的设施，容纳更多的人口，给城市的子民以更好的庇护。

城市有更多人来了，就会产生消费，衣食住行，吃穿度用，都是财富流动，人多了，商场，餐饮的营业额就多了，利润和纳税也多了。人来了要租房子，房屋中介也有了业务和提成，住了要装修，起码要置办点家电家具，要银行开户，办手机卡和宽带，服务行业也被带动了。上班赚钱，下班消费，周末逛街看电影，偶尔去一次高端点的餐馆，有些闲钱存在银行利息低，可能去买点理财产品投投资，也可能通过汇款中心寄回家。想念家里的什么好吃好玩的，通过物流快递寄过来，或者发现需求大，干脆自己搞个贸易公司走量搞批发，零售物流这些行业，也被带动了。

人流旺了，带动店铺租金上涨，周边土地升值，依赖土地财政的市政府也可以从中获益，更多的财政预算，修地铁建机场，扶持中小企业创新，给学校多批钱提升师资待遇，吸引更好的老师，提高教学质量改善学校环境。病了要去医院，要有医生看病护士护理，医院规模和数量也会随着人口增加而增长，病床数量增加，规模化效应使得引进得起更高级昂贵的医疗器械。

这庞大而复杂的循环，是这世界上绝大多数城市的发展方式，城市和她庇护的居民，共生双赢。虽然人口增加也带来了许多问题，比如交通拥堵，治安恶化，公共实施压力加大，生活成本攀高等等，但这些问题，是这个城市成长的过程中所必经的阵痛，是繁荣传递的过程中某些环节还没跟上速度所带来的。但本质上，城市和人，还是在共赢。

那些流失了人口的城市，比如底特律和东北三省，好比在不断的流失血液的躯体，小店因为生意惨淡一间间关掉，房租一跌再跌，财政入不敷出只能寅吃卯粮，债务雪球越滚越大，最后要么等着破产，要么只能靠中央救济。基础设施不敢也不够钱去提升修缮，因为看不到回报，然后愈发吸引不来新鲜的血液，没有共赢，人城双输，人走城凉。

北京不一样，她的特殊之处在于，作为一座城，她在吸取人的营养的时候，可以完全不用把你留在北京，依赖财政转移就够了。北京不用和你共赢，因为她有本事独赢。

北京不是一座普通的城市，她完全可以只留下五十万皇亲国戚，五十万豪门望族，再加上五百万服务员。你信不信这样的北京依然可以办得起奥运？这样的北京，依然可以有全国最好的学校，最顶级的医疗条件和配置，夜总会里依然会有来全国各地的年轻姑娘，依然可以享受一个同等规模正常城市完全消费不起的繁荣和灯火辉煌。这样的北京，可以不用再承受拥挤的人流，兰博基尼和玛莎拉蒂可以在二环飘移，除了担心被飙车的公子撞死，绝对的安全。

其实可能还有一些城市不能靠自己自力更生，比如扶持西部开发，东北的城市财政依赖中央输血，但这些性质和不一样，无论是扶持还是救济，本质上来说，还是要把这些现在不争气的城市，培养成一个能自给自足，自力更生，最后能存有余额的城市，这些城市最终的路还是要走上正常城市那条跟居民荣辱与共的道路。而北京，说她完全不用自力更生也不准确，因为她确实可以把垄断的行政资源变现，好像一个骄奢的公子坐在爹的豪华办公室，只要他有签字的权力就配得上百万年薪。但是你懂，能靠签字赚钱的，独此一个，基因决定的。

北京如此特殊，有八方来朝，贡品足够挥霍，北京要蓝天的时候，周边省市全部停产，过后再加班加点赶回进度和产量，也把盛会期间积存下的雾霾集中吃掉。为保北京灯火通明，皇城不夜，周边地方要限制用电。之前听到两个浩大的工程，西气东输和南水北调，我还挺高兴的以为这是要给我们东北呢，原来不是的。

之前看到有个北漂的文章在血泪控诉，说留不在北京，没有户口，孩子没法入学，眼看着年龄到了，只能卖房辞职，灰溜溜的滚回老家，挥别这个嚼碎了自己青春吞下的城市，恨恨的问为什么我贡献了这么多，却容不下我。原来都是在自作多情，你的贡献只是服完了该服的徭役，并不是一次你情我愿的交易，滚回老家之后，依然要继续贡献给北京，北京却再也不用看你委屈的脸了。

北京太特殊了，所幸我看到，有好多其他很好的城市，成都重庆，西安武汉，天津杭州，都开始慢慢的开放态度，放低姿态，通过亲商政策，落户优惠，吸引人来到自己的城市，和这个城市共生双赢。老龄化来了，年轻人的价值开始提升，越来越多的城市明白了，我们不仅要做好自己，还要比别的城市更好，才能吸引到更多的新鲜血液，城市才能稳步前行。然而北京依然不用，她有足够的资本傲娇和高冷，华表既是梧桐树，人不要来，可以用心血远程浇灌。

于是我终于懂了为什么北京可以完全不用对她的城民温存，不用珍惜和爱护，不屑于去和其他的城市竞争吸引。她的特殊体质决定了她不需要。

过去一周的时间，许多人被北京赶走了，都是些勤劳而隐忍的人，放在其他地方，这些人可能可以形成另一座城市了，不幸的是他们选择的是北京。北京在一个寒冷的夜里厌倦了他们的存在，把他们赶回了那些可能是为了北京限水断电的地方——本来这就不是初衷，在你老家省下来的水电，又被你来北京消耗掉，这岂不是丧失了意义。所以走吧。

走吧，找一个可以和人共存双赢的城市去生活，找一个城市去生活。北京不是一个城市，她是一座，长得像城市的皇宫。

中国反腐的时候，强调三步曲，要让官员“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你看这个说辞很有水平，制度不健全的时候，有机会腐败，但是腐败了查出来要让你付出极大的代价，震慑着你不敢去做。慢慢的把制度完善了，让你敢腐也没条件，这就是不能腐，久而久之，也就不想去腐了。

反腐能不能做到不敢，不能，也不想。我不知道，只能拭目以待。但是其他好多领域，我发现这不敢，不能，也不想的路子，走的是四平八稳。

越来越多的话，该说，想说而不敢说，好多的罪状在等着你，轻则造谣传谣，重则煽动颠覆，不少人因为说错了话进去了，下去了，消失了。慢慢的你发现，敏感词越来越多，所有你能说的渠道，都有各种屏蔽，你说了，别人也看不见，这就是不能说了。久而久之的，越来越多的人也不想再说了。

好多热点事件，有头没尾，囫囵吞枣给个结论，根本难以服众，但是服不服，都得接受这个塞给你的结论。继续追究，追查真相？亦有很多人，因为走这条路，被抓了关了，以后不敢了。哪怕有勇敢的，发现所有渠道，证据，都被把控的滴水不漏，想查也不能查了。久而久之，人们也不想查了。反正电视里说是啥，那就是啥吧。

不合理的政策和指令从上面穿下来，一个电话让你把一个帖子删了，把一个人封杀，把一栋楼推平，把住户赶出去。下面执行的虾兵蟹将，是不敢反对反抗的，哪怕这既不合法也不合理，但是也不敢不执行，不然轻则失业，重则坐牢。你不执行，也会有人执行，这是不能不执行。渐渐的，也变成了无论收到什么指令，再荒唐可笑，再违法没人性，也不想反抗了。变成了这庞大机器的一环，你的力量碾压着别人，别人的力量也在碾压着你，都是彼此眼中的“国家”。

对于其他人遭受的不幸和不公正待遇，人身安全和财产遭到侵犯，我们的态度，也是走在这条“不敢管，不能管，最后不想管”的路上。明哲保身，好自为之的人，越来越多。对于关注的范围，也是越来越小，越缩越窄，现在还在关注天下兴亡民间疾苦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了”，农村人，农民工，“低端人口”过的什么苦日子，好多人早都不想管了。最近好多事儿，报道里面都要强调：幼儿园学费多么昂贵，家长收入多么高，周边房价多么逆天。言下之意，已经知道了，能有时间天天上网，帮助传播的这批人，潜意识里，可能已经不想管这些“没可能伤害到自己”的事儿了，只有让他们感受到，受害人是自己一个阶级的，你有一天也得倒这个霉，可能才会喊来一点帮助吧。

从“这个国家每一寸土地上发生的事都与我有关”，到“只关心伤害到我这个阶级的人的案件”，可能会再到“哪怕是身边同一个阶级的人，只要没害到我，我还是不管吧”。越来越多的人走在这条路上。

我们自己的不敢，不能，不想，汇聚成了一股力量，这股力量让少数敢的人，要面对更大的风险，并且阻塞在他们的道路上，让他们充满阻力。管理员的不敢不删帖，变成了想说话发声的人的不能再发声。有朝一日，他们退化成不想再发声了，是不是就安全了？

我不想再说什么马丁尼莫勒，1984，斯塔西，雪崩时没有无辜的雪花这些话，语言永远苍白无力，只能唤醒不想装睡的人。国家的前途和未来，民族的希望，你我一样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家庭都能活在公正的阳光下，这些理想，不会寄托在明哲保身知难而退的人身上，历史上任何一个伟大的民族，面对着压迫和不公，面对着屈辱和绝望，都会有人敢站起来，能站起来，更多的人，想站起来。

——2017.11.26 刘易杰

你买了个手机，结果炸了，你怀疑是质量问题，手机厂家说来来来，让我厂的质检部门出具个检测报告，看看是手机的问题还是你使用不当。你怎么说？当我傻么？你厂的手机有问题你厂自己检测？肯定不行，我要找独立的第三方质检机构出报告。

你家人去医院手术结果出了事故，院长说来来来，让我们病理科的刘大夫给出个鉴定报告，看看是不是我们的责任。你咋说？当我傻么？肯定是找别家医院来鉴定。

你跟李大姐有纠纷，大姐说来来来，要不你起诉吧咱们让法院判，法官是我老公，给你找个律师是我亲弟弟。你干不干啊？当我傻么？我起诉你还找你弟弟当律师？法官是你老公肯定要回避啊！

你跟隔壁老王吵了架，老王说来来来，这是我儿子你让他评评理，看看咱俩谁对谁错？你当我傻么？咱俩吵架你儿子评理？要评理也不能找你儿子评啊！

你看，跟自己身上，都听明白的，为啥要找“独立第三方”啊，任何利益相关的机构，都不能做出客观服众的仲裁和评判，不排除利益相关，就做不出让人信服的评判。独立，才是信任的前提。

问题来了，要是你发现，全部能评理的都是老王的儿子，咋办？

行，你们谁也别评理了，评了我也不认，你爱咋说咋说，反正我不信不认。

中国发生许多事儿，出来洗地的老是说，哎你们这帮暴民，老是不信任政府，老是被带节奏，愚昧！不论之前多少事件，无限度透支公信力，哪怕是你撒谎一万次狼来了，这次再喊还觉得大家得信任你，不然就刁民了。

咱就不翻旧账，一码归一码，一件事儿当一件事儿说，那最起码的，你也得找独立，客观，公正的调查机构来处理吧？这种机构，媒体，有吗？不好意思，好像好似是没有的。

中国政府老是把自己公信力缺失怪到老百姓头上，其实错了，越讲党媒姓党，越是要控制媒体，那么媒体就越不独立，也越没有公信力。越讲法官要有党性，要服从领导，那么司法也就越没有公信力。你越不让媒体和司法独立，这个社会就越没有公信力，服从政府的媒体和司法机构，无论怎么说，都跟老王的儿子评的理一样，没人听的。

一个国家的媒体，如果不能揭露每一个人，每一个组织和机构的黑幕，那么这个媒体肯定就没有公信力。同样，一个国家的司法机关，如果不能把每个公民，每个组织放到同一个标准下，有些人能碰，有些人不敢碰，那么这个国家的法律判决，不管做的多么正式，也是没有公信力的。透支社会公信力的，不是啥都不信的老百姓，而是啥都要管，啥都要领导，不允许任何不听我话的“独立第三方”存在的——把每个人都变成儿子的——隔壁老王。

这样一个无所不在的铁幕下，什么证据，对他有利的，他都能给你拿出来，要报告有报告，要证人有证人，说你嫖娼了你就嫖娼了，他能找个妓女坐在电视台把你每个姿势都模仿一遍。说你信的是谣言你信的就是谣言，找个人坐在镜头前痛哭流涕的说对对对，我造谣了，你们信的都是我编的。你看，你不知道背后是什么一套故事——如果说承认造谣给北京户口外加一套房，央视门口准保排着长队，抢着认造谣罪。

同样，所有对他不利的证据，你都看不见，你想要视频，就告诉你“监控坏了”，你看，我一说“监控坏了”你能想起多少事儿？多少次监控非常有党性的坏了？监控坏了你能咋地？网站也好，媒体也好，现在都是反民谣不反官谣，老百姓说错信错什么事儿，恨不得张灯结彩，头条滚动，pia你脸上，官方说的，不论证据链怎么缺失，结论多么可笑，谁都不敢再追下去了。

结果是啥，既没有真相，也没有信任，无休止的撕裂下去。

有时候我看国内新闻看闹心了，顺手翻翻推特看看美国总统特朗普又说啥了，真是越看越心疼啊。一天到晚怼媒体，说这个是假新闻，那个是Fake News，哭天抢地，祥林嫂加白毛女。结果呢，也没看美国总统有能耐让哪个媒体关门，哪个记者闭嘴。美国的媒体和记者，不管是说特朗普通俄，还是希拉里卖国，说啥的都有，当然也有造谣带节奏的，但无论是特朗普还是希拉里，都只能自己辩白，不能封杀，更不敢报复——最多最多走司法途径起诉。身为美国总统，管着核弹和航空母舰，居然没办法，让推特把希拉里封了，把奥巴马删了，只让各网站转发白宫通稿，这美国总统当的可真是憋屈。

讲到司法，人家也是独立系统，特朗普的话，一个底层法官都敢说不屌你就不屌你，正常国家，宪法最大，总统政府管不了一切。尤其管不了法律。

之前菲律宾在海牙国际法庭起诉中国的案子，找了一个美国律师，叫保罗雷切尔，这律师最辉煌的案子之一，就是在海牙国际法庭代表尼加拉瓜起诉美国，结果还赢了。

你看，一个美国律师，在国际法庭上，代表别国起诉美国，还能赢。保罗雷切尔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报复和迫害，反而在美国享有极高的声誉，律所现在还在华盛顿开着，还在好几个大学当教授。这种律师在中国，敢跟政府叫板，你猜他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同样，尼加拉瓜敢于请一个美国律师代理，起诉美国政府，是对美国司法系统的独立性，中立性莫大的肯定和信任。

我一直说，媒体要独立，不受党和政府管，报道才能客观有公信力。司法要独立，不受党和政府管，法律才能公正，有公信力。

可惜我说的不算，他们不但不会不管，反而越管越多，越管越严。结果就是，这个社会，以后即没有真相，也没有信任。蓝底白字的公告，他们随便怎么说，怎么说也不会有人信的。

——2017.11.27刘易杰

我一直坚信，我们如何对待医疗人员，实际上是我们如何对待我们的健康，如何对待法官和律师，实际上是在选择如何对待维护社会公正的司法环境，同样，如何对待老师，幼师，本质上是在选择如何对待我们的孩子。

为什么中国互联网这么牛逼，软件应用这么发达？秒杀全球，跟美国比都不落下风？答案含简单，从业人员薪水高，程序员的收入水平，尤其是近十年，绝对是社会第一梯队领先，比传统贵族金融外贸房地产行业都不逊色，所以大批优秀人才，高素质高学历往里涌，人提升了，产出的产品自然就提升了。

反观教育，尤其是幼教行业，你看看基层人员什么薪资待遇？极个别有收入高的也不过能跟程序员的平均水平较量一下，普遍来讲，尤其是非重点非精英的民生幼儿园，去当老师带孩子的幼师，都什么收入水平？你跟我说一个程序员在上海攒攒钱买得起房我一点不惊讶，你跟我说一个幼儿园老师攒攒钱在上海买了房，可信度低很多，哪怕是真的也是少数个例。

你说现在幼儿园园费很高的，送孩子去幼儿园的费用占家庭收入很大比例，我们花了最后么多钱为什么还是被喂芥末的命？

这就是第二个问题所在，因为准入壁垒，权力寻租，你交的钱绝大多数支付了权力寻租的租金，只有很少一部分转化成真正服务你的人的收入。好比交了100块钱，80块落进了别人的口袋，只有20块支付买服务。你觉得这他妈太亏了一百块就这服务态度，服务你的人还觉得我就拿20块你还想咋的。矛盾就是这么产生的。

我之前就说过，中国社会很多矛盾，都是由于这种，绝大多数社会财富被权力给侵占了，只留下很少一部分给底层老百姓狗咬狗，肉他们吃了，扔块骨头下来给你们争，都吃不饱，抢起来吃相就很难看了。

一个很明显的例子就是出租车公司，南方城市我不了解，北方城市尤其是东北尤其是东北小城市，纪委巡视组想来抓老虎我给指条路，到一个城市就顺着出租车公司这条线缕，一抓一个准，你看一个城市出租车公司谁开的，谁入的股，准保抓出一帮王八犊子。出租车公司啥事儿不干，光发牌照，一个牌照几万块，买车钱司机自己出，五年八年车归司机但基本可以报废了，每个月还要交高额的份子钱给公司。司机们一个个累的死去活来一天开十几个小时腰椎劳损肾炎是常事儿也挣不了几个钱。我之前在哈尔滨坐出租发现服务态度极他妈的差，合乘拼车拒载现象严重，出租车公司不知道么？不可能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真按规矩来，司机得饿死，所以乘客骂司机司机骂乘客狗咬狗，就做后台发牌照的公司躺着赚钱，真出了什么丑闻也好办，直接开除司机，接着躺着赚钱。

后来Uber滴滴这些互联网打车软件一出，传统的出租车公司被颠覆的不要不要的，打车也发现卧槽原来可以花更少的钱买到更好的服务，开车的发现哎原来可以赚到更多的钱？都高兴了，为啥？把背后吸血的权力机构给干掉了。

医患纠纷也是这个道理，一线工作者，哎骂的医生护士，工作辛苦赚钱少，患者以为自己交了很多医疗费，应该享受到更好的服务，结果是大量的医疗资源都不是服务你老百姓的，但是依然需要你买单。

这次上海妇联垄断幼儿园，虐待孩子这事儿，也是刷新了我的三观。我特么对中国这些权力机构收过路费的手段真的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携程本来自己搞幼儿园，好坏不知道但是被妇联叫停了，说没牌照不许搞，然后妇联给塞进来个自己办的——一样是没牌照，结果你看？这一个幼儿园一百多号孩子，每月多少钱，中间被这收过路费的黑掉一大笔，然后拿出三瓜俩枣，请来这么几个有爹妈生没父母教的杂碎小太妹，看你们家孩子造化吧。

出了这事儿，结果不出所料，妇联出来说“临时工，已辞退”，这事儿就算完了。当家长的你能咋的？去打老师？打，往死里打，打死了妇联都不带出来拦着的，然后呢？你能管得了这妇联再收这比过路费？

来，谁跟我说说，这妇联是个什么机构？怎么选举的？多久一选举？怎么罢免？能不能起诉？上级机关是谁？

你看，你都不知道，这就是为啥你家孩子吃芥末的命。当爹妈的，当面对一个这么胡作非为的机构的时候，你他妈的无能为力，啥事儿都干不了。

扣题，当爹妈的，责任不仅仅在于孩子被虐待了之后上门打老师，更在于要付出实际行动，确保教育，幼教这个行业，不被黑心染指，不被权力寻租，不被妇联这种机构割羊毛。

涉事的老师绝对犯了罪，她们人言轻微，该打就打，该起诉就起诉。但妇联垄断特许经营权，把持着一个行业然后吸血的这种模式不打掉，人渣老师是除不尽的。

11月9号我写了一篇文字，关于幼儿园虐童的事，本来是在朋友圈看到相关讨论，在自己朋友圈顺手撸的几段话，后来看到知乎上有个相关问题，就直接copy过去了。知乎上的问题当时已经有了上千个答案，更是有亲历者出来现身说法，几万个赞同的答案，我写的那篇回答波澜不兴的埋在其中。

后来被人截图转去了微博，一下子几个几百万粉的大V给转了，再后来还被海外的一个论坛给挂上了头条，微信上好多人问我。我也是挺无奈的，包括头条号和微信公众号转发的，一篇都没找我付过版权费，好比被人白嫖了还拍了艳照，挂在自家门口吸引流量。维权骑士同步内容的速度略慢，我本想等内容同步过去上架，结果发现不到一天，就被举报政治敏感，原文被删除了。

我被“和谐”掉的“政治敏感”的内容，应该不止百万字了，恶心的事儿遇多了，早都有了免疫力，接下来就是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周末，约了朋友吃吃喝喝，嘻嘻哈哈，晚上回家刷知乎，发现自己的账号因为“发表政治敏感内容”，被禁封了七天……

其实对我而言，早就知道被永久封口，是个迟早的事儿，对于所有中国人而言，由于界限越收越紧，能自由谈论的内容也是越来越少的，能自由发表观点的渠道和平台，现在几乎已经不会再少了，因为，可能已经没有了吧。

就是同一天，这个内容的关键字被列为敏感词，在微信里都发不出去，你说一句话如果带有这些关键字，在你自己看来是发出去了，但是网络对面的人是看不到的，好多微信群被这个新鲜的封杀体位撩的兴致勃勃，纷纷测试边界线在哪儿，发一两句话，然后截个图，问问大家“能看得到吗？”敏感词换个错别字，再发一次，能看得到吗？拆成偏旁部首再发一次，再问问“能看得到吗？”一时间好像全都成了神经病一般……

在我写的文章下，常见“查水表”，“有快递”，“社区送温暖”，这类犬儒的调侃，权当是善意的提醒和无奈的吐槽。这些不是无中生有的，确实有人被查水表送快递的送去了社区温暖，我是不怕的，我一直坚信这社会唯一不能触碰的禁忌，唯有法律，只要不违法，就应该免于恐惧，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共同致力于打造这样一个社会：只要不触犯法律，就应该免于恐惧。

虐童的案件每次都会引起极大的社会反响，因为受害者是我们的孩子，人一旦成为父母，生命会发生极大的转变，原本懦弱者，为了保护孩子可以瞬间强大起来，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能量。原本可以妥协的事，如果受害者是孩子，马上变得不容妥协。伤害我，我能忍，但你不能碰我的孩子，父爱和母爱，是写在基因里最美的无私和伟大。

之前看美剧，有一个情节，一个母亲要起诉一家无良企业，律师劝她说这个案子就算能赢也是旷日持久，而且赔偿不会很多，你就是制这一口气，何必呢，不如庭外和解。

原告抒情了一大堆，最后说一句，I wont let my kids grow up in the world which they are right! 我不会让我的孩子成长在一个“他们是对的”的世界里。

父母的责任，除了抚养和教育，同样也是在建设一个孩子成长的世界，这个世界，最后一定会传承到下一代的手里，累积下来的除了物质，还有善与恶，爱与恨，价值观和社会风气，一丝一毫，点点滴滴，我们的上一代所建造的社会是怎样的，我们就在一个怎样的社会里长大，我们建造的世界是怎样的，我们的下一代也会在这里长大，轮回的链条无论多长多复杂，终究是会作用在他们的身上。

知乎上有一个非常火的讨论，东北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德行，还有没有希望复兴，里面有几千个回答，好多东北人出来现身说法，绝大多数对于东北都是悲观的态度，经济和文化因素一半一半吧，可能文化因素还更多一点。我是十分认同的，里面说到的种种问题，效率低下，官本位，办事凭关系走后门，没有关系就办不成事儿，种种不正之风，让年轻人根本没出路，我自己感同身受。从一个侧面来说，东北老龄化，即吸引不来外地的年轻人，也留不下东北长大的孩子们，这个悲剧的讽刺，莫过于一代人用了半辈子的时间，建设了一个自己的子女们不愿意再呆下去的社会。

这么多的不正之风，歪门邪道，都是上一辈人一个个红包，一次次走后门拖人情送出来的，形成了这么一种文化和社会风气，单说是哪一个人的责任都是冤枉，但作为一代人一个整体，又谁都逃不出责任。倘若东北的上一代真的都跟侯平亮达康书记一般刚直不阿，有原则，面对不公正不服从不妥协，哪怕是只有一半人是这样，哪怕是只有十分之一的人是这样，遇到不公正的时候敢于挺身而出，现在的东北会是怎样呢？想必不会更差吧。

所以我们究竟给下一代留下了怎样一个社会，中国的小孩子现在长大的世界，他们可能以为这个世界上的互联网本来就不是联通在一起的，网络和网站，中国有中国自己的，外国人有他们自己的，世界上其他的国家人用的互联网，他们在上面说了什么写了什么，国内的孩子根本就不知道，互联网上的内容可能今天你看到了，明天就再也找不到了，孩子们在这样一个环境下长大，他们会不会以为，这就是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这个世界在他们的眼中，本来就是不允许讨论所有的话题，而哪些内容不允许被讨论，这个问题本身也是不允许被讨论的。我们这一代人，究竟是不是在一天一天，一砖一瓦的，给我们的下一代建造这样一个世界，这真的是我们要给他们留下的世界么。

之前我看过一个日本拍的亲子节目，让小朋友们去爸爸妈妈工作的地方，展示一下爸爸妈妈日常的工作内容，给他们科普这个社会和世界是怎样运作的。哪怕是开垃圾车的工人，面对孩子们的时候依然充满了骄傲，虽然工作辛苦，可能还满身的脏臭，可是因为爸爸和一群向爸爸一样的叔叔每天的工作，我们的社会可以美丽干净。我在想，那些每天审查互联网内容，删除政治敏感，甚至一行行代码写出防火墙屏蔽互联网的人，如果有这么个机会，该会是怎样去解释他们的工作。当孩子们问你，为什么我在夏令营认识的美国日本欧洲的小朋友，说好了回来继续联系，可怎么也联系不上了。为什么他们在一起聊天的网站和应用我一个也用不了，为什么我看过的一个很有意思的文章现在怎么也找不到了，为什么我们遭遇了不公正和虐待在网络上求助，却什么人都看不到？当下一代人问我们这些问题，我们怎么去告诉他们？是因为一群和爸爸妈妈一样的人，把这些连接切断了，把这些内容删除了……

我们所憎恶的，仿佛拦在路上的一条恶犬，再懦弱的父母，也会把孩子们挡在身后，因为我们不去面对它，终有一天孩子们要去面对。不要以为你能逃避的了，不要幻想你砌墙的工资足够给你的下一代买一架梯子。不要以为你只是服从，你只是沉默，你只是明哲保身，眼前的苟且换来的，可能是下一代对苟且的习以为常。

孩子们终会接过父母们所建设的世界，她们总会长大，一天天走在上一代人铺好的路上，总有一天他们会面对我们这代人砌起的这道墙，希望这墙不要太高太厚，挡住了他们的阳光。

——刘易杰 2017.11.12

你想不想活在朝鲜？

你要是说：想。
可以，当我没问。可你要是不想。

那当他们一步一步的把你的国家变成朝鲜的时候，你是不是得做点什么？要么你做好准备，全家移民。你说我特么老婆孩子工作爹妈都在这儿我移不走啊？那他们建设朝鲜的时候，你最好站出来喊声停！你没胆子站出来，有人站出来喊“停”的时候，你要支持他。

这一阵发生了什么事都看得见，短短五年时间，公检法沦陷了，文化创作沦陷了，文艺出版沦陷了，新闻媒体沦陷了，互联网沦陷了，高校教育沦陷了，其实早都沦陷了，现在终于开始扯下画皮，毫不顾忌的图穷匕见了。网上有个段子说的好：我们一直觉得自己是温水里被煮着的青蛙，不知不觉中就被煮死了，现在可倒好，他们嫌温水煮的太慢，恨不得换油炸了。

我一直觉得中国最可怕的一个事就是全社会没有经过完善的，系统化的“公民教育”。好多公民社会，正常国家里公民应该具有的素质和共识，中国是不存在的。有少数人可能自己开了窍，但是由于缺乏社会普遍共识，这些势单力孤的声音和力量很容易被碾死。

为什么权力必须被监督？不被监督会怎样？为什么司法系统要独立？不独立又会怎样？为什么新闻要自由，不能受到政府干预干扰？为什么要保障互联网的使用权？为什么政治不能干涉校园，干涉教育？公民社会有哪些权力必须得到保障？侵犯这些权力有哪些方式？会造成什么样的恶果？为什么公民应该积极参与政治？为什么要保障律师，法官，记者的独立性和不被政府所控制的权力？什么是公民不服从，为什么要有公民不服从？政府的权力是哪儿来的？谁授权的？可不可以收回授权？收回授权应该是怎样的步骤？哪些措施保障了这些步骤？

这些问题，在中国既不能大规模宣传也不能集中讨论，老是说民智未开所以不能民主，不进行公民教育民智就越发愚昧。越愚昧他们就越有借口拒绝民主，拒绝了民主他们又能进一步扼杀公民教育加深愚昧。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个良性循环，对于中华民族这他妈的就是堕落的根源。

缺乏公民教育的结果是绝大多数中国人不具备作为公民的素质，轻易的放弃了自己的公民权，面对公权侵犯人权的时候轻易妥协，甚至很容易的，主动的沦为帮凶，碾压着自己的同胞。

我记得去年有段时间，成都雾霾极为严重，有些年轻人极不满，打出“我爱成都请让我呼吸”的牌子抗议，结果政府紧张的很，抓人加驱散，怕形成群体性政治事件。有学校学生家长要求给教室装空气净化器，学生上学要戴口罩。结果是，学校不允许。不仅不允许装净化器，连口罩都不允许带。可悲的是，老师们在家长群里挨个通知：不许给学生戴口罩来上学。

我把这事儿跟一外宾朋友说了，他惊讶的问：为啥老师要帮着政府干这么缺德的事儿？

对呀？你不纳闷儿么？空气污染都爆表了不让孩子戴口罩，这么缺德的事儿，政府干的出来不稀奇，为啥学校的领导，老师们，明知道这事儿不合理依然昧着良心，逼学生们吸雾霾？

你肯定不会像外宾这么纳闷儿对吧，你知道这就是中国国情啊，校长传达了老师们能不干么？不干是啥下场啊？教委传达了校长能不干么？不干校长是啥下场啊？你看，每个人在恶的面前都这么轻易的妥协了，一点挣扎都没有，就去帮凶了。每个小人物都知道我反抗了，死的就是我自己我是团结不到足够抵抗的支持力量的……

还有一个事儿也是去年的时候，有个社会事件，不涉及政府但是涉及民族，知乎封了好多号，删了好多贴，理由是“政治敏感”。有人就在知乎某个群里面问黄继新（知乎创始人）说啥叫政治敏感啊给个说法啊？黄继新说政治敏感的线不是知乎订的，还请你谅解。

我当然知道不是知乎定的，问题是你就这么服从了啊？我也知道这肯定不是知乎一家的事儿，家家都这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听话的网站就是死。但这个言论封锁系统能够这么高效顺畅的运转，封杀消息能这么彻底干净及时，不都是因为一个个黄继新这样的服从者的服从吗？谁爱谅解谁谅解，反正我是不会谅解的，鬼子来了让我杀你全家，我操刀告诉你这是太君的意思，希望你谅解……你也不会谅解我的。

黄继新这还算是中国高级知识分子，都这样，普通老百姓你就可想而知，十三亿这样的人组成的国家，再怎么富，也不会强大。打折了脊梁的民族，站不起来只能跪下。

你要明白，“国家”，“政府”都是抽象的概念，都是“人”组成的，也都是为了人而存在的。国家不会告诉你不能讨论什么事件，人才会。政府也不会告诉你见过之后不许成精，同样这是人的意志。任何打着“国家”和“政府”的名义提的要求，你要把他还原成人的要求，和你我一样，有着同等公民权力的人的要求。

政府的权力来自于全体成员公民的授权，每一个公民让渡了一定的权力给一群人，去维护公共资源，这群人组成的机构叫政府。那么作为授权的公民，你，我，每一个人，当你看到一条来自“政府”的指令时，要反思这是不是公民授权给他们的权力？

你有没有授权给你的政府，限制你发表，评论，转发，分享新闻？
你有没有授权给你的政府，封锁互联网，禁止VPN？
你有没有授权你的政府，管制文化创作方向，规定什么可以演，什么不能写？
你有没有授权你的政府，把党支部开进直播平台？
你有没有授权你的政府……

如果你没有，那么是谁给他们的权力？你有什么办法把权力拿回来？还是你就这么服从了。

结尾了，我再问一遍，你想不想活在朝鲜？

——2017 .7 .1 刘易杰

朝鲜：￥@#￥@%￥@#%@！搞事情！
中国：听话，别得瑟……偷偷搞。
朝鲜：要你管？给钱就得了……
美国：弄死你！
朝鲜：@美国，我要和你谈判。
美国：你哪根葱？滚JB蛋
中国：@朝鲜，你别跟@美国谈，他不跟你谈，咱俩一伙儿的，你听我的，我帮你谈。
朝鲜：我不跟你谈，我要跟@美国谈。
美国：我不跟你谈，你洗干净屁股等着挨艹吧。
朝鲜：你不跟我谈我特么弄死@韩国你信不信？
韩国：你特么的来试试！
朝鲜：谁怕谁啊！？@中国
中国：你@我干啥呀，现在想起我来了？
朝鲜：@俄罗斯
俄罗斯：嗯，看着呢，继续。
韩国：怂逼，单挑啊？
朝鲜：@中国，@俄罗斯
中国：艹……
韩国：@中国，你管不管？
中国：败激动，消消气，他得听我的。@朝鲜你别得瑟了！再这样我生气了！
朝鲜：生吧，我没钱了，赶紧的！
中国：……差多少？
韩国：艹！
美国：@韩国，知道谁靠谱谁不靠谱了吧？
韩国：@美国，你帮我不？
美国：THAAD拿去。
中国：@韩国，你敢收！
俄罗斯：@韩国，你敢收！
韩国：@美国，咋办。
美国：@韩国，你自己看着办啊。
朝鲜：麻痹的当我不存在啊！@美国，出来啊，咱俩唠劳，我要跟你对话。
中国：@朝鲜，别吱声行不，还嫌事儿不够大啊？
朝鲜：@中国，跟你说话了吗？我跟@美国说话不行啊？我没钱了赶紧的！
中国：不说好了六方会谈么你又不参加，你别撩@美国，他不搭理你，真的，你得听我……
朝鲜：我！没！钱！了！
中国：……差多少啊？
朝鲜：看着给吧不够我在跟你说。
韩国：@中国，你能不能不这样？
美国：@中国，你能不能不这样？
中国：咋滴啊？还想干涉我内政啊？
韩国：@美国，THAAD呢？
中国：@韩国，你干啥？我警告你啊别搞事儿啊！
美国：@韩国，这儿呢，拿着。
中国：@韩国，我严重警告你啊！别搞事儿啊！
韩国：@美国，谢谢啊，我看看安在哪儿……
中国：@韩国，我特么的真生气了啊！
朝鲜：@中国，我没钱了！
中国：都特么是你闹的……
朝鲜：我搞事情了啊！
美国：你是真不信我能neng死你啊……
朝鲜：@中国，@俄罗斯
中国：都别鸡眼，这不唠的挺和谐的么。
韩国：找好地方了，THAAD运来吧@美国。
中国：@韩国，你干啥呀？不给我面儿是吧？我说话不好使了是吧？
韩国：早干啥去了你……
朝鲜：@中国，我没钱了，你没听见啊？
中国：听见了听见了，你先等会儿。
朝鲜：等啥呀？不信我能搞事儿是吧？@美国，你出来，咱俩谈谈！
美国：谈你妹，你就等着吧。
中国：@朝鲜，你别跟他谈，他说话不好使，你得听我的，我罩着你！
朝鲜：看我搞事情！
美国：@韩国，出来军演。
朝鲜：你们都不怕我？
韩国：好，就咱俩？@美国
美国：@日本，你来不？
日本：嗯，一起吧。
朝鲜：靠，都不怕我？我真搞事情了啊！
韩国：@美国，你订地方吧，我跟@日本跟着你
中国：别介啊，你们听我一句话，啊，事情都在我控制之下，我是大国，有影响力的！
朝鲜：我特么搞个大的给你们看！
美国：@中国，你能让@朝鲜闭嘴不？
中国：@朝鲜，你闭嘴！
朝鲜：闭你妹！我没钱了！赶紧的！
美国：呵呵
韩国：呵呵
日本：呵呵
中国：@朝鲜，你这事作死你知道不？
韩国：@美国，THAAD建了。
中国：＠韩国，你这是作死你找到不？真当我不敢弄你？
美国：你咋不弄我呢？
中国：没有没有，我没那意思。＠韩国，我说的是你！
韩国：嗯，听见了。
俄罗斯：＠韩国，不许搞。
韩国：＠美国
美国：嗯，看着呢！没事儿。
中国：＠韩国，不许搞！
美国：＠台湾。
中国：你干啥呀！你干啥？你＠我小号干啥！
台湾：谁你小号啊？跟谁俩啊？
中国：＠美国，真是我小号！我特么就密码丢了！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你不也同意了吗？
美国：有么？
中国：你咋忘了呢，你真说过啊！
美国：哦……好像有点印象……
中国：＠台湾，你！是！我！小！号！＠全世界
台湾：SB
俄罗斯：导弹谁没有啊，搞呗，来互相伤害啊
中国：＠俄罗斯，对，咱们一伙儿的，他搞咱也搞。
朝鲜：＠美国，我要跟你谈判！
美国：你没资格。
中国：＠朝鲜，你别跟他谈，我替你跟他谈！
朝鲜：你滚边儿去，@美国，你出来！
美国：@朝鲜，已拉黑，你自己等着吧。
中国：@朝鲜，你别跟他谈，听我的，我罩着你。
中国：@韩国，我说话算话，说一不二，你信我，这事儿我替你平了。
韩国：呵呵
日本：呵呵
中国：@日本，有你什么事儿啊？我跟你说咱俩之前那事儿还没完啊！
日本：嗯，知道。
韩国：@日本，你俩啥事？
日本：你不是知道么，上次@中国跟我吵吵，回家把我卖给他的车砸了。
韩国：SB……
日本：估计这次得砸你卖他的……
韩国：大SB……
朝鲜：我特么要搞事情！你们都给我看着！

马来西亚：@朝鲜，你哥死我这儿了……

2012年的时候，我常回国去，半公半私的旅程，顺带和国内的朋友叙叙感情。共同朋友圈里有个姑娘，叫Tina，大概大我一两岁，经历挺故事性的，从小小城市长大，靠着自己打拼一步步混来了大城市，性格算是个女强人，可本事和机遇，都挺挣扎的。早早结了个婚，生了个娃，然后夫妻感情不和，虽然没离婚，但老公回了香港，剩她一个人，拉扯着孩子过活。Tina本来在一家草台公司负责活动组织，公司是专门为大运会项目成立的外包公司，后来大运会开完了，公司也就散了，Tina的工作也就一直飘忽着没什么着落，她人又心气高，来了一线城市，总不能再重回老家去，况且还要考虑孩子的将来，于是咬着牙，打着各种零散的工撑着，今天跑一个房展会策划明天搞一个车展会展台之类的。

在姑娘最落魄的时候，有过这么个机会，交警队可以给她个临时工职位，她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去跟违章的司机去沟通，暗示他们可以帮忙把违章记录消掉，当然不是无偿的。听了这事儿我很震惊，我本以为这种龌龊虽然中国常见，但都是些穷乡僻壤的荒蛮，一线城市应该是很规范的吧，谁知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也算让我明白了，为什么国内每次爆出丑闻，都是炒几个临时工完事——人家开始设计偏门财路的时候，就是专门去找临时工背锅的。

我听说这故事的时候已经是后来了，闲聊时从一个共同朋友口中得知的，Tina那时候虽然在四处借钱，东拼西凑的支撑，但也把这所谓的“机会”拒绝了。究竟是良心因素还是别的考量，我就不知道了。

之前知乎上看过一篇文，说二战的时候，纳粹屠杀犹太人，都是机械化流水线作业，下令抓捕，关押集中营，送进毒气室，拉开开关毒死，然后处理尸体，最后焚化……每一个环节，都是不同人在机械化的执行自己分内那一小个环节，环环相扣把人杀了，你说是谁的责任？怪到谁的头上，谁都可以说“不管我的事啊，我只是XXXX而已啊”，你们快去抓那罪魁祸首，不要怪我，要是怪我，那就是“豺狼当道，安问狐狸”。每个人都拿自己是狐狸开脱，豺狼只有一个习特勒，或者是一个抽象的“帝国”。

写到这儿，突然觉得这“豺狼当道，安问狐狸”真是个开脱的好借口。我之前说过，中国所谓的“多难兴邦”，无非是药家鑫的出现来拯救李刚，不断的用新的艹蛋来转移旧的热点，最后谁都不会被深究。于是今天你做豺狼我当狐狸，明天你是狐狸我是豺狼，每次不管什么公关危机，这一句话都能化解了。要我说哪怕豺狼当道，也不妨碍咱先整死个狐狸好不好。

那些说百度无辜，技术无罪的，放在之前的背景，无非是给毒气室里制造杀虫剂的辩护脱罪。每一个百度员工，写的每一行代码，都是构建这庞大帝国的一砖一瓦，而这庞大帝国绞死了魏则西，还在绞杀着更多的人，把更多的求知若渴，引诱到自己拿过钱的地方，而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拉客所收取的介绍费，最终会由宰客的人，从那些用户身上掏回来。你若身在百度，不可能不知道你司的收入构成，不可能不知道医疗广告占百度收入的比例和份额，不可能不知道你的工资和奖金，有一部分是魏则西这样的人的医疗费换来的。如果你装天真“excuse me我真不知道啊”，我怀疑你这智商是怎么加入百度的。

所以，当一个人选择加入百度的时候，就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为了钱，我愿意为这个贩卖血友病贴吧，把魏则西救命钱忽悠给莆田系医院的公司出力，添砖加瓦。只要给钱，我愿意让这样一个企业更强大，有更多的用户，让用户更无法避开它。

这样的一个人，究竟耻辱不耻辱，你自己说的算吧。一个能去百度的人，我相信水平不会差，如果百度给你一个月两万，去别的公司你可能一个月一万八，所以出卖你的价格，实际上是你在百度工作和第二优先之间的差价，而已。

Tina在最需要钱的时候，也没有卖了自己的灵魂。不作恶，不助纣为虐，豺狼当道的时候，虽然她过的很辛苦，也不会选择去当个狐狸。

当然，互联网没有耻辱柱，只有个百度。

2004年，第一届亚太大专华语辩论赛，初赛的第二场，题目是讨论未来社会，是知识驾驭资本，还是资本驾驭知识。

反方是来自台湾的世新大学，四辩黄执中总结陈词的时候，拔高了一下，说你们信不信，未来社会，就连“什么是知识”，都是由资本来决定的。

当时的我才刚大一（暴露年龄了），乖张桀骜，心比天高，听了这个没头没尾的观点，自然是觉得站不住脚的，脑补若是自己站在场上，会怎样驳斥这个论点，把对方批判一番，心里面抖了几个自认为不错的机灵，精神胜利沾沾自喜去了。

后来进了社会摸爬滚打，见识了险恶和狡诈，经历了无耻和背叛，尤其是看多了中国社会的魑魅魍魉，百鬼夜行，回想年轻时听过的那些曾被我嗤之以鼻的道理，才发现当年的自己，无知的可怕。经历了魏则西这事，再想想当年执中的那句话，未来社会，什么是知识，是被资本把持的，你能知道什么，什么时候知道，知道到什么程度，都是被管制，被把持的。

2010年的时候，Google退出了中国市场，原因你懂的。我们谁都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谁都不用强词夺理的洗地，互联网信息封锁这事儿上我立场和观点已定，今生应该是不会变了，这事儿不撕逼不辩论，意见不合的直接拉黑。对比Google和百度，Google被权利驱逐，无非是不愿意支付服从成本，不向权力低头。没错，我很喜欢“服从成本”这一个词，这是一个很好的描述，配合中国政府进行信息封锁这一行为，是一个额外的成本，而且很高，对于Google来说，这意味着要背叛自己企业的价值观，对于百度和其他中国网站来说，这种配合也意味着额外的成本，比如人工费用和技术，比如信息过滤和用户求知欲望产生的冲突进而引发的用户流失——如果百度和Google同时存在，百度的搜索结果被过滤而Google没有，久而久之你猜用户会选择哪个？

所以，如果允许已经支付了服从成本的企业和那些没有支付服从成本的企业同台竞技，那么向权力支付了服从成本的公司是完全没有任何胜算的，这时候权力的介入，将Google驱逐出去，仅留下百度这种服从的企业，就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然后，权力保护了跪拜自己的那些公司，下一步就是允许它们开始在被自己绑架的社会里敛财，补偿他们所支付的服从成本。

于是你看到权力机构驱逐了Google，百度垄断了十几亿中国人的搜索市场。当你的知情权被把持，被绑架之后，你就很难再控制，它们会什么时候向你伸手要钱，以怎样的形式收取赎金。对于魏则西来说，他的知情权被贩卖给百度，百度在他需要救命的时候，再把他的知情权贩卖给了一个莆田系的黑心医院，最后由这个医院完成最终的收费环节——魏则西的医疗费，一部分变成了莆田系医院的利润，一部分变成了百度的利润，高管的工资，股东的粉红，另一部分，变成了服从成本，支付给了确保百度无竞争垄断地位的权力，以确保这个稳定的吃人游戏，能一直的持续下去。

魏则西死了，他的生命和家人的财产，被撕碎成许多碎片，经过一层层的转化，分散到不同人的口袋里，由于这些转化设计的如此的高端和复杂，可能身在其中的人，那些获益者，都不会意识到这些人血榨出来的利润是怎么来的，复杂的百度广告算法保护了它们不受良心的谴责，如果它们还有良心的话。

可我不想忘记魏则西为什么死。

就如同黄执中在2004年，魏则西十岁，百度4岁的时候，结辩陈词时说的那样。什么是知识，我们所能接触到的知识，都是被把持，被控制的。

魏则西拿命支付的，只不过是自己早已被卖给百度的知情权而已。

刘易杰
——2016年5月1日

每一个年轻人，应该都被教育过一句话，就是眼光要放长远一点。每一个成功的生意人，也都应该知道，眼前的利益虽然重要，但也要顾及长远，不能为了眼前的暂时利益，伤害到长远的利益。什么意思呢，比如说你的声誉，口碑，你的品牌形象，你的诚信和底线，是不能拿来卖的，这些东西很值钱，至于多值钱没人能量化，可是起码不能为了眼前的利润，出卖这些长远的利益。

当然也有例外的人，小时候都听过《狼来了》的故事，被狼吃掉的放羊娃，为了一时戏弄村民带来的欢乐，丧失了大家对他的信任，最后被狼吃掉了。现实生活中也有啊，比如说某些地方政府，出了什么事故和丑闻，第一时间不是去公开澄清，而是去封杀掩盖，去否认抵赖，暂时来看，风头是过去了，暂时坐稳了，长期来看，其实是在透支大众的信任，会有更大的伤害。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为了眼前的小利，所带来的“长远伤害”，什么时候发作呢？那只吃人的狼，什么时候才来呢？

对于百度来说，就是现在了。

如果我问你，百度这样一个做竞价排名，卖莆田系的医药广告，能把你的品牌关键字卖给竞争对手，你不缴费推广网站就搜不到，贩卖血友病贴吧，捆绑安装全家桶的企业，属于看得长远，更注重长久效益的企业呢，还是属于只为了眼前的利润，不惜伤害长远利益的企业呢？

我想没什么人会觉得百度是个更注重长远利益的企业吧。

为了利润什么都敢卖，信任，口碑，用户体验，品牌形象，都不如眼前利润来的重要，这就是百度。从诞生到现在，百度做了多少为了眼前小利，管他将来怎样的恶事，没人能数得过来。一次次的遭遇危机，一次次的靠公关洗地，一次次的靠着自己的垄断地位化险为夷，百度似乎已经习惯了。因为好像他们所累积的“长远伤害”，从没发作过嘛。

倪永孝说，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所以这次很多人，不知道是为了百度洗地，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当然也许是真的糊涂，一直在说：百度是从犯啊，你们怎么老针对百度啊，没有百度魏则西也会死啊，百度明显是背锅啊。

没错，百度是背锅，背的也是自己的祸。百度今天被这般攻击，魏则西的死只是一个触发，崩塌下来的是无数个被百度误导过，欺骗过的魏则西的累积。那么多次都让你洗地蒙混过去了，那么多的人被骗去了莆田医院都没能把你怎样，事到如今你还想跟我们说一码归一码，咱们就事论事？

还你一个大写的呵呵。

百度，狼来了。

——刘易杰 2016年5月4日

听说知乎是个问答网站，网站风气还不错，虽然吐槽抖机灵爆照卖骚的越来越多，但总的来说，还是有不少真才实学的。知乎官方鼓励的精神就是，如果别人有疑惑，不明白，而你是这个领域的专家，那么你就回答这个问题，把你的知识，经验，心得分享给大家。

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想法，那我也想问个问题，给知乎，或者说问李开复，周源黄继新也行，小管家也好。我问这个问题是我真的困惑，我也知道你们是这个领域的专家，我还知道这个问题困扰了许多想我一样的人，你们分享的知识和经验，一定会对很多人有帮助。

这个问题就是，什么叫“政治敏感”？

不少人都收到过知乎小管家发来的私信，说你的答案我删了，原因是“政治敏感”，请你参阅我们的知乎内容规范。如果你不满，请你回复来申诉。

我从来没回复过私信，但我真的很认真的阅读了知乎的内容规范，里面很详细的列举了什么内容不能说，我都同意，比如颠覆国家，宣扬邪教什么的，但是我搜索通篇，换了几种浏览器，改了不同的字体，用不同的输入法输入关键字，用不同的用户名，在不同电脑上打开知乎的内容规范，都没有找到，什么叫做“政治敏感”……可能我还得换Mac试一下，或者用VPN换个IP地址，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有找到了的朋友麻烦提醒一下。

“敏感”本来应该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你敏感的我未必，我敏感的你也不一定，我还没湿呢你都射了，你说这算是敏感还是不敏感？用“敏感”做判断标准来删帖，本就已经很诡异了，更诡异的是，为啥你不能说明白了，你敏感什么呢？我建议知乎把“政治敏感”的定义和范围明确写进用户守则和内容规范，黑体加粗，字号加大，要不就在导航栏下面滚动播放，昭告天下，在这里如下内容不许讨论，否则轻则删帖，重则封号，再重跨省，最重移灭九族……

比如说，能不能讨论领导人，极其家属的财产？我确信这个内容不在任何知乎内容规范限制条款之内，但是基本可以肯定，讨论了一定会敏感的，那不如就写进去嘛：知乎不允许讨论领导人及其家属的财产，对于领导人要有明确的定义，哪个级别的才算，哪个级别或者党龄几年以下，就可以讨论。对于家属也要有明确的定义，老婆肯定算，二奶算不算，干儿子干女儿算不算，诸如此类的，你写明白了，我就不去碰了，你不说清楚，我每次都让你敏感，看你面红耳赤的私下告诉我不要不要，却又不公开声明，我哪知道你是真不舒服还是欲罢还迎玩儿情趣呢，你说是不？

还有就是我发现好多社会热点事件，都会被归为“政治敏感”，这也很费解，明明不干政治的事儿，多是基层老百姓狗咬狗的纷争，比如小贩杀了个城管，拆迁埋了个活人，流氓砸了个拉面馆之类的，为什么也变成了“政治敏感”了呢，每个人都知道，你也知道每个人都知道，你偏要假装每个人都不知道，还要配合你假装不知道，心知肚明的勾当非得用暗号勾搭，结果满屏暗语纷飞，各种隐晦和暗示，光明正大的一件事儿，活生生被逼成了卖淫嫖娼的情调……

说到这儿咱都明白，我一本真经的提问，期待你来回答，这是打着红旗反红旗，拿着圣经骂上帝。咱们都知道，我说的事儿不可能发生。中国这个奇葩国家，有太多事儿，明明没有任何一条法律禁止，有些权力明明还是受到法律保护的，但是你就是不能做。有些话题和内容不触犯任何法律，但你就是不让大家讨论。

我跟你要说法，你也给不了说法，你也知道你自己做的不对，但你也没办法，站在用户对真相的求知欲和某些人湮灭信息息事宁人的交锋中间，你一个做平台的，只能找一个你惹得起的阵营来欺负。我知道，如果知乎真的守法——法律禁止的才禁止，法律允许的全允许——那下场是活不过明年清明，你也知道，大家全都知道，但是咱们都不能说，不能把那些要求封杀的文件和要求闭嘴的电话晒出来，晒出来也没人承认，然后这件事儿本身也政治敏感，迅速被遗忘，区别就是地上多了几具尸体，转眼就不留痕迹。

最后我要说，希望知乎，李开复，周源，黄继新，小管家们记得，你的每一个用户，不仅仅是你提交给投资人财报上的一个数字，他们同样是，绝大多数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他们有自己的权力。为了继续运营，不被下线整改，知乎配合了有关部门，湮灭了一些真相，践踏了公民权力——这事儿你不是罪魁，你也不是唯一的帮凶，这事儿在神州大地每天每时每刻每个角落都在发生，你不去干也有人去干。但是你干了。我只想你们记得。

希望每次政治敏感的时候都能想一想，帮忙砌墙的手能缓一缓。

毕竟你奉旨砌起的高墙，围住了我们，也围住了你自己。

谨以此文支持因传播真相被封杀的用户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