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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茶，还是校办的好喝

date:   2018-04-14

categories: Archive

tags: 高岩之死信息公开

description: “一个正常的事件热点不会超过三五天的，但是你看这次它的热点已经持续了这么多天了，你看以前那些热点，在没有人作用下是会很快退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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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处：北大未名bbs [邓同学被约谈事件之后，我的喝茶经历（转载）](https://bbs.pku.edu.cn/v2/post-read.php?bid=103&threadid=16385085)，原文由 alwnlibp 发表在 Triangle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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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

1. 发帖后10~30min后此贴被删，我再次发帖质疑删帖称要在其他平台发帖后此贴被放出。

2. 截止现在，发帖后约一个半小时，学院已经第二次联系上家里。迫于压力我不得不退出。非常抱歉，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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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6日晚上20：30，我在宿舍里看手机，意外地看到邓同学《沈某事件·周一上午9：00我将前往校办申请信息公开》。得知邓同学向校方申请信息公开的意愿。

4月9日早晨约9：10，出于对校园问题的关心，我前往校办公室，带着《信息公开申请表》，希望能够通过信息公开的方式。尽早使事情得到解决。

是的，我是递交信息公开申请表的十名师生之一。

在我申请信息公开之后，班主任老师联系我，和学院的学工老师一起，进行了一次大约四十分钟的谈话。

我决定公开我的约谈经历有三点考虑：

第一，保证信息公开，确保交流通畅。这是校方与同学之间平等对话的基础。有同学担心我的状况，但是大多不了解我约谈的经过，因此对校方存在不满情绪，信息不公开不利于双方沟通；

第二，打破学生群体的偏见，为北大热心同学证实清白。由于部分人的刻板印象，认为学生容易被煽动的群体，进而使热心同学们被污名化。我希望以亲身经历证实并非如此，并表达北大同学推动校园进步的决心；

第三，鼓葬北大师生积极参与校园事务。我之所以申请信息公开是出自我深思熟虑的判断，虽然目前被学校约谈，但是参与信息公开并非错事，这是学工老师也反复强调的，希望关心此事的北大同学，能够与学校一起将事情解决

以下是我与老师们的谈话经过。

当时我是与两位老师同时交谈，但在下文当中，将不特意区分哪位老师所述。

我刚坐下来的时候，两位老师笑着问，知道是来干什么的吧？很富有亲和力。总的来说，老师的意思是学院是为了我好，希望我不要被利用，我也表示理解。

直至最终结東谈话时，我们都是笑着结束的。

当然，这中间的过程却是更为重要。

不过，谈话技巧的确能遮蔽许多东西，细心的读者可以尝试从下文当中读出点什么。

### 一

尽管在提交申请之前我没有预料到会被约谈，但接到老师的电话时我并不意外。毕竟看到了报道此事的公众号被封禁、相关内容被删除，也会有一些預感。况且在约谈前，我的一些朋友率先被老师以其他理由叫去聊天。约谈当天的早上我才进行了体测，感到疲倦的我在三点钟下课后回到寝室小睡了一会。不料室友把我叫醒，让我赶快回老师的电话，我赶紧下床看了眼手机，看到了三个未接电话，接通后老师说让我去一趟办公室，有的事情要和我聊一聊。本着不耽误老师时间的想法我即刻出发。

虽说约谈可能在大家看来不是什么好事，可我深知我的行为是完全符合学校相关规定、制度的，因此内心轻松、愉快地前往办公室，想要和学院老师表达我希望积极参与校园事务的意愿。刚出电梯，我就看见了似乎等候多时的老师，两位老师和我一起进入了一个房间，较大的会议室里三个总让我觉得有点空旷。

### 二

当我坐下来之后，两位老师非常快地进入正题。

老师问：对于沈阳事件，你当时是如何想的呢？

我听到老师的语气比较温和，稍微放松了一些，很自然地回答，自己大概是从陈小武、王攀之后很自然关注到沈阳事件，在阅读相关新闻，仔细考量后，认为校园开会记录里面可能存在有价值的信息，加之学校规章制度允许我们申请信息公开，于是我就去申请了。

老师露出比较惊讶的表情，对我的回答似乎充满意外，问了句，哦就这么简单？

我心里有些好笑，有些不满：似乎来此之前已经对我有了预判一般。至此之后，我就有点如履针毡，仿佛被审讯一般。

接下来果然越來越像是审讯。

老师连续问了N个问题：

“你们当时是七八个人一起去的？”

“你们认识吗？”

“你们怎么同一个时间一起去的？"

“听说你们交的表都是一样的？”

“你跟邓宇昊是怎么联系的？"

“你为什么决定采用他提供的模板呢？”

“你们是约好时间一块去的吗？”

“你们希望有媒体出现吗？”

……

我非常坦诚地回答老师的问题。

首先，我不认识去的其他同学；

其次，交表时间当时在推送当中已经写得足够清楚，我没有必要再去联系其他同学；

至于，交表的内容一模一样很简单，在我加了邓同学的个人微信之后，邓同学询问了我的意见，我也向邓同学请教了填表的注意事项，在他发来一份简要的模板之后，我认为可行于是就采用了；

就媒体而言，我个人只希望能平和的提交向学校表达我的意愿。

在这个过程当中，请留意老师重复询问了两次“为什么是同一时间”。

重复问话，这是我这次约谈当中老师常用的一种技巧。倘若撒谎，很容易在第二次问话的时候被问住。我问心无愧，因此没有像老师想的那样，会被“抓住把柄"。尽管过程之中老师尝试用个人的方式缓和气氛，但是其部分带有审讯意味的问题的确有些令人寒心，有些打击了我参与校园事务的热情。

### 三

将我提交申请表的细节询问清楚之后，老师反复询问我的动机。这也是我们一开始便问了我的问题。我可以借此再明确表态，也许我的回答也能代表校内相当一部分同学的观点：学校在周日的确发了处分声明，但是事情仍然没有落幕，当时派出所的探案记录等依然留有大量重要的信息，或许能够将更彻底的事实还原出来。

希望看到此处的大家，能够从审讯的画面感中拉回来，意识到我所做的，无非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一件我绝不认为是有问题的事情。

老师似乎意识到我的不满，笑了笑缓和气氛，继续问道：我们这不是审问，现在我们是特别的迷茫，不知道最近这个事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事最近比较复杂。现在有比较明确的一些证据，网上的一些言论、动态出现的方式和内容，表现出不像是在校学生组织的简单的活动，最后可能会有其他的一些人正在有步骤的进行事情，甚至说你们这个事情可能是其中的一个步骤，我不太清楚你们了不了解这些?

老师的语气很真诚，我简单总结一下：你们这个事情应该不简单呐，要是背后有人的话交代一下？

不过老师的用词还蛮可爱的。“迷茫”说出来的时候，我都有些蒙。

但是我确实不理解，事情背后到底是哪些势力，于是我问老师，大概有怎样的言论在背后“推”这个事情？

老师用传播学的角度，向我娓娓道来这个传播规律：

这个事情前后，是一波一波地掀起，对吧？它不是一个正常的传播规律，从我们传播学角度来说，一个热帖，从发酵到爆发，是有一个生命周期，是有一个轨迹的，包括网络事件之类的，它都有一个规律，当它的扩散速度太快或超出寻常的轨迹话，一般的规律显示会有一个推手在后面，就像公关公司专门搞网络爆红一样。那么这个事情的爆发是比较符合公关公司这种推法的事件。一个正常的事件热点不会超过三五天的，但是你看这次它的热点已经持续了这么多天了，你看以前那些热点，在没有人作用下是会很快退下去的。

不过听完老师的话，我反倒是越加迷茫：正常的热点事件比如明星八卦什么的不会超过三五天，这个结论可能是对的，但是似乎校方认为北大学生关心校园事务同样仅仅是三分钟热度，关心无辜自杀的高岩学姐同样不会超过三五天，是这样的意思吗？

而且最有意思的是，如今删帖、封号这么厉害，难道没有控制住言论?

当时BBS反应邓同学的事情时，不知多少帖子被删；至于公众号，北门静悄悄和顶个球公社已经被永久屏蔽。

那么这些操作就是正常的吗?

### 四

我可以看出老师一点也不认同我的观点，虽然老师说不预设任何立场，却给我强调“背后可能有势力”、“发起事件的那几个校友那么多年没回过国”、“为什么这事情不是19，18，17年的时候出来，偏偏是在20周年的时候”、“只缘身在此山中”……。

在老师表达自己看法过后，比较严肃地向我问了一句：你没有这种感觉吗？没有感觉有人在背后推这件事情吗？

我反复强调，我自己认为确实很正常和应当，我认为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能硬搬“传播学”的“理论”。比如反性骚扰这个事情已经积蓄了很久，而且发生在北大，全国人民都在看着，所以这一次的事情这么火，我觉得很正常。

也许老师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只好再从细节入手，询问了几个问题：

你们有没有约集合？

你们去之前都知道其他几个人是谁吗？

去的人里面你认识的人多不多？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你们一块去的人，交完表之后现在有什么联系吗？

不过关于这些问题的答案，已经在上文当中回答过了，我的行为纯粹是个人行为，完成之后不曾与其他人联系，但是依然被反复问了好几遍。

尽管我有些愤怒，但十分克制，一五一十地回答老师所提出的问题。

老师再次用好几分钟的时间，不断解释此事与之前有多么大的不同，显示出此事有多么多么不正常。当我询问具体有什么证据的时候，老师除了“传播学”，就只能三缄其口。

我只好耐下心来，听老师所分享的故事。讲故事的部分占据了我们这次谈话将近一半的时间。

其中有一段话我印象比较深刻：

我们现在有点担心，如果真的会有不好的事情，假设真的有别的势力的推动，造成了不好的影响，那的确是很糟糕的。我去网上搜了你的名字，看到你父亲写的一些关于你的文章，我相信你父亲包括你本人一定对北大有很深的感情，如果真的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行为，所以对你们内心也是一个冲击吧。另外，这个可能说的有点远，但是如果这个事情沾染上了其他的东西，那我们也很难办。所以我们跟你聊的话，希望你好好考虑或者回想一下，有没有这样一个人跟你引导这个事情，让你做点什么，我们觉得你在当局，可能很多东西没有看到，所以现在如果有人能够给你一些警惕，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在这段话当中，提到了我的父亲，同时明确向我提出建议或者警惕。

### 五

听完老师的告诫之后，我终于能走出办公室。

临走时，老师还不忘提醒，说以后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再约我。

如果我还有什么想说的，只是希望事情早日解决。

谢谢所有关注此事的人们。

唯一遗憾的是，在办公室的时候没有喝到校长办公楼里那样的茶水。

茶，还是校办的好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