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年快饿死了,三舅捡来一张报纸说有好消息,我问是报纸能吃么,被三舅捶了,他说台州那边几百条鲸鱼搁浅了,国家正在调度,很快我们就能吃上鲸鱼肉了,村里人把吃剩下的观音土又捏回去了一个观音像,是一个本地人都不知道的妈祖娘娘,跪下来等鲸鱼。我饿得时空错乱,先于1967年的Dr. Roger Payne听到百慕大海域座头鲸们唱歌的声音,于那时候的我而言更像是肠胃在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哼哼唧唧把自己消化掉以填饱广义上的肚子。我幻想鲸鱼会被绑上列车,用最快的速度在腐烂之前运到这个北方旮旯,没时间了,我们会比鲸鱼更先风干。后来我在北美大陆最东端的圣约翰斯,从一个观赏鲸鱼的船上跳进北大西洋,向着鲸鱼游去,时空又错乱回到60年,三舅饿死之前攥着那张报纸,气若游丝说也许早点走,还能讨到一点饭呢,我看着他把报纸吃了,一个字一个字咽下去,咂嘴,肥腻如鲸脂,说就当没发生过。我说本来就什么都没发生过呀。